趙平安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師傅,避開他身上的傷口,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
先把師傅安置好,找大夫來處理傷口、穩住傷勢,
等師傅情況稍稍穩定,他必須立刻去找魏胖子問清楚,
憲兵隊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明說好了打點關係撈人,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還有沒有其他隱情?
這些都得一一弄明白。
至於鬼子那邊欠的帳,更是不能就這麼算了。
師傅身上的每一道傷,他都會讓那些鬼子,連本帶利地加倍償還。
隨後,在街坊們複雜的目光中,趙平安和傻柱一左一右架著何大清,緩緩回到了中院。
此刻中院裡,易中海和賈老蔫都從家裡走了出來,
見到這一幕,臉上瞬間都露出了一抹驚容。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滿心都是焦急和擔憂,
雖說何大清和他關係並不怎麼親密,但兩家畢竟是多年的老街坊,
如今見他滿身血污、氣息奄奄的模樣,哪裡還坐得住?
而賈老蔫的吃驚之餘,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他本就因昨天的事情對何家心存芥蒂,如今見何家遭了難,心裡竟莫名鬆快了幾分,
只是面上不敢表露,裝作一副關切的樣子。
等到趙平安和傻柱攙扶著何大清走到院中央,易中海也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語氣里滿是急切和難以置信:
「這......這是怎麼了呀?老何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是遭了什麼歹人?」
此刻的何大清早已耗盡了力氣,連睜開眼的勁兒都快沒了,
聞言只是虛弱地閉了閉眼,輕輕搖了搖頭,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趙平安見狀,沒心思跟他多解釋細節,直接開口:
「易叔,我師傅受了傷,這會身子虛得很,我得趕緊照顧他,您要是方便,麻煩幫我去叫一下隔壁院的李大夫!」
聽到趙平安的話,易中海這才反應過來,眼下救人要緊,追問緣由得往後放,隨即連忙擺手:
「哎!我這就去!平安你放心照顧好你師傅,李大夫那邊我馬上給你請來!」
說罷,他也來不及多問其他,甚至沒顧上拿件外衣,
轉身就朝著院門外快步走去,腳步急促得生怕耽誤了片刻。
見狀,趙平安也不再猶豫,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一旁假惺惺湊過來的賈老蔫,轉頭對著身邊的傻柱沉聲道:
「柱子,腳下穩著點,別磕著師傅。」
隨後,兩人一左一右架著何大清,小心翼翼地避開門檻,緩緩走進了屋裡。
譚秀蘭緊隨其後,順手掩上了房門,只給一旁的賈老蔫留下幾道匆匆的背影,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賈老蔫原本已經把那句摻著假意的 「老何這是咋了」 遞到了嘴邊,見趙平安幾人壓根沒打算搭理他,那點裝出來的關切瞬間僵在臉上,
最後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覺得喉嚨里堵得慌。
他盯著緊閉的房門,眼底的幸災樂禍再也藏不住,嘴角撇了撇,冷哼了一聲,心裡暗道:
「讓你平日裡在院裡裝,這下栽了吧?」
想完這些,他也沒再停留,轉身便朝著自家屋子走去,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原本心中的怨氣,也被心底的快意沖得一乾二淨。
易中海匆匆去請大夫,賈老蔫悻悻回屋後,何大清遭難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快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前院、中院、後院的街坊們陸續聚到中院,圍在何家屋門口不遠處,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架不住人多,嗡嗡的聲響在院裡飄著。
「可不是嘛!我剛在前院瞅見了,渾身是血,站都站不穩,被平安和傻柱架著回來的,看著都揪心!」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老何就是個廚子,平日裡為人也和善,誰能下這麼狠的手?」
「誰知道呢!這世道亂得很,保不齊是惹到了什麼硬茬,甚至...... 甚至可能是小鬼子!」
「不能吧?老何一個廚子,怎麼會跟小鬼子扯上關係?再說了,真要是被小鬼子抓走,哪還有活著回來的道理?」
「就是!被小鬼子抓走,那就是九死一生!我看吶,說不定是他做菜得罪了哪個大人物,讓人給教訓了!」
「這話不對啊,何大清可是豐澤園的老廚子了,手藝沒得說,怎麼會做菜得罪人?」
「那可不好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誰知道老何遇到什麼樣的歹人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猜著,臉上滿是好奇與忌憚。
雖然都清楚這事大概率不簡單,沒人敢真的摻和進去,但私下裡的議論卻沒停,
在這壓抑的世道里,街坊鄰里的遭遇總能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哪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而屋裡,譚秀蘭坐在炕邊,緊緊握著何大清冰涼的手,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哽咽著重複道:
「大清,你到底遭了啥罪啊?怎麼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此刻躺在床上的何大清,靠在枕頭上,終於緩過來一口氣。
他臉色依舊慘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聽到譚秀蘭的話,他苦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別說了......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命都差點丟了!」
趙平安正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何大清擦拭臉上的血污,動作輕得生怕碰疼他。
聽到師傅的話,他握著毛巾的手頓了頓,眼底的戾氣又沉了幾分,
能讓師傅說出 「命都差點丟了」,可見在憲兵隊裡,他遭受的折磨有多恐怖。
傻柱站在一旁,眼圈通紅,手裡攥著乾淨的布條,卻不知道該往哪遞,只能急得直跺腳:
「爹,到底是誰打的您?您跟我說,我去跟他們拼命!」
聽到傻柱的話,何大清虛弱地擺了擺手,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胸口起伏著,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譚秀蘭連忙給他順氣,眼眶哭得更紅了:
「不說了不說了,你別說話,好好歇著,大夫馬上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