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安也沒客氣，在秦東昌和柳素珍一聲聲 「多吃點」「別拘束」 的招呼下，
拿起白面饅頭就著鮮香的木須肉和脆嫩的土豆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路從四九城奔波而來，雖說沒有多辛苦，但大多時候只是隨便拿點空間裡的吃食墊肚子，
這會兒吃到熱乎又地道的家常飯菜，趙平安胃口格外好，吃得酣暢淋漓。
秦家夫婦坐在對面，見趙平安吃得這般香甜，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柳素珍還時不時給趙平安夾菜，柔聲叮囑：
「平安，慢點吃，不夠還有饅頭，管夠！」
秦東昌也跟著點頭，眼神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惜。
隨後，三人邊吃邊聊，
秦東昌問起四九城的近況，柳素珍關心趙平安路上的奔波，趙平安也一一如實回應。
就在這樣溫馨的氛圍里，這頓稍早的午飯很快就接近了尾聲。
等幾人都放下碗筷，柳素珍要動手收拾，趙平安連忙起身，主動說道：
「師娘，我來幫您收拾！」
可柳素珍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你剛歇下來，快坐著歇著。這點活我來就行，哪能讓你動手。」
說著，她給二人沏了一壺溫熱的茶水，端到桌上，便端起碗盤轉身往廚房去了。
等到柳素珍的身影離開堂屋，秦東昌從兜里摸出煙盒，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才對著趙平安說道：
「讓你師娘忙活吧，她閒不住。」
趙平安聞言，只能無奈地坐回原位，拿起茶杯給秦東昌續了點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起何家的近況。
沒過多久，柳素珍收拾完廚房走了回來。
秦東昌見狀，隨手丟下菸蒂，用鞋底碾滅，對著柳素珍說道：
「素珍，我待會就先去店裡了。平安就交給你了。」
柳素珍聞言，笑著擺了擺手：
「你放心去吧！平安我肯定照顧好，你在店裡也別太忙活。」
秦東昌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囑咐的話，轉而看向趙平安，語氣溫和地說道：
「平安，你從四九城來一路顛簸，肯定累壞了。下午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養足精神。我待會回店裡，跟掌柜的商量一下，接下來你就跟著我去店裡學手藝，在店裡練手也更方便。」
聽到秦東昌的話，趙平安趕緊站起身。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津門待不了多久，本有心拒絕，
可轉念一想，秦東昌這番安排全是為了他好，一片好意實在不容辜負。
更何況，何大清當初把他送來，本意就是讓他跟著秦東昌學手藝，自己若是直接拒絕，反倒顯得刻意，容易引起懷疑。
思及此，趙平安只能壓下心裡的念頭，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地開口：
「師伯，我這剛到就讓您為我的事費心，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秦東昌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這有什麼麻煩的！你是我師侄，又是你師傅特意託付來的，掌柜的那邊我去說，肯定沒問題。」
見到秦東昌滿臉自信的模樣，趙平安知道再推辭就不妥了，只能恭敬地說道：
「謝謝師伯！」
秦東昌擺了擺手，語氣鄭重了幾分：
「行了，跟我還客氣什麼！你只要把心思放在學手藝上，好好把本事練紮實，就算沒辜負你師傅的託付，也沒白費我和你師娘的苦心！」
「師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您和師傅的期望！」
聽到趙平安的話，秦東昌臉上的滿意之色更甚，重重地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叮囑什麼。
此刻柳素珍也取來了一個舊布小包遞給他，裡面裝著秦東昌去店裡要用的東西。
秦東昌接過小包，朝著趙平安和柳素珍各點了點頭，算是道別。
隨後，在二人的目送下，邁著穩健的腳步走出了小院，沿著小巷，一步步朝著巷口走去。
直到秦東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柳素珍這才輕輕關上了院木門，落了門閂。
二人重新回到堂屋坐下，柳素珍看著趙平安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角還有些磨損的粗布棉服，眼神里滿是心疼，開口說道：
「平安啊，我看你穿的衣服都舊得不成樣子了，一路奔波肯定也沒帶幾件換洗的。我給你找了幾件你承雲哥以前穿的衣服，都是乾淨的，你待會兒試試合不合身。」
聽到柳素珍的話，趙平安心裡一暖，剛想開口說自己包裹裡帶了換洗衣物，不用麻煩師娘。
可話還沒等說出口，柳素珍已經轉身快步走進了裡屋，顯然是怕他拒絕。
見狀，趙平安只能無奈地收起了到嘴邊的話。
片刻後，柳素珍就抱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從裡屋走了出來。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呵護什麼珍貴的物件，臉上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與溫柔。
「這些都是你承雲哥之前上學、在家時穿的，料子比你身上這件厚實些，我都洗得乾乾淨淨、疊整齊了。平安，你別嫌棄，都是舊衣服。」
聽到柳素珍的話，趙平安當即站起身，連連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又帶著感激：
「師娘，您太客氣了！這怎麼會嫌棄呢？您能想著我，給我找衣服，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再說，承雲哥的衣服，我穿著也親近。」
聽到趙平安這番懂事的話，柳素珍臉上的笑意瞬間濃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平安，你趕緊試試，要是肥瘦不合適，或者長短不搭，我再去給你找別的。」
話說到這份上，趙平安也不再推辭，欣然應道：
「好嘞，師娘！」
他當即脫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棉服，隨手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柳素珍遞過來的衣服穿了起來。
先套上一件淺藍色的粗布褂子，扣好扣子，活動了一下胳膊腿。
還別說，尺寸剛剛好，像是特意為他做的一般。
想來是他和秦承雲的體型確實相近，穿起來格外合身。
待趙平安整理好衣服，站在原地轉了一圈讓柳素珍看，
柳素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瞬間有些恍惚，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悠遠的回憶之色，
像是透過趙平安，看到了自家兒子當年穿著這些衣服的模樣。
但這份神情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她悄悄壓了下去，重新換上溫和的笑容，走上前幫趙平安理了理衣領，說道：
「真合身！你穿著比承雲當年穿還精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