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入口處那幾人的對話與心思,趙平安自然無從知曉。
若是他能聽見那大漢的判斷,恐怕也要對對方刮目相看,
畢竟,可不是什麼人都有這樣敏銳的洞察力,能從短短一瞥的眼神里,就察覺到他絕非尋常之輩。
甚至連趙平安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他只知道系統基因藥劑強化了身體,讓他身手更敏捷、體力更充沛,
卻沒察覺自己的眼神和氣質,早已變得這般駭人。
當然,趙平安的氣質變化也並非尋常普通人能輕易分辨的。
尋常商販、窮苦百姓,頂多覺得他神色冷了些、不好接近,卻看不出更深層的東西。
只有像那守在入口的大漢那樣,在刀口上舔過血、在生死邊緣反覆掙扎過的人,才能精準捕捉到他眼神里藏著的冷冽與殺伐氣,
那是沾過鮮血才會沉澱下來的氣場。
這邊,走進黑市之中的趙平安,壓根沒按入口那大漢說的那般,找個地方擺攤子 「賣貨」。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交易,而是打探消息,所以一進黑市,便徑直順著人流逛了起來。
他腳步不快不慢,眼神卻如同篩子一般,一邊掃過兩側的攤位,一邊留意著周圍人的交談。
逛了好一會兒,趙平安漸漸發現,
這處津門的黑市,和他之前去過的四九城黑市,並無什麼明顯不同,
都是三教九流匯聚,空氣中混雜著煙火氣、汗味與各種貨物的味道,喧鬧又雜亂。
攤位上賣的東西也都是五花八門,大同小異。
有稀缺的菸酒糖茶,有翻新的舊衣物、舊農具,甚至還有偷偷售賣的違禁品。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津門靠海,黑市上多了些曬乾的魚乾、海貨之類的特產,
而四九城作為古都,黑市上則多見些老物件、舊字畫之類的東西。
對於這些尋常貨物,趙平安半點興趣都沒有。
畢竟,這黑市上能見到的所有東西,他的系統空間裡都應有盡有,而且品質、數量都遠超這裡。
就算把整個黑市裡的東西全部加起來,論價值、論規模,也比不過他空間裡物資的九牛一毛。
要知道,趙平安可是實打實繳獲了整個四九城小鬼子物資的一小半。
小鬼子在四九城經營多年,囤積的米麵糧油、武器彈藥、藥品器械不計其數,
隨便拿出一點,都能讓這處黑市的商販們搶破頭。
這般家底,自然不是隨便一處地方性黑市能比擬的。
所以,趙平安逛得十分隨意,對攤位上的貨物只是一掃而過,
真正關注的,是那些在攤位間穿梭、神色警惕的人,以及那些壓低聲音、語焉不詳的交談,
他要找的,是關於隊伍的蛛絲馬跡。
最後,趙平安幾乎將整個黑市的犄角旮旯都逛了個遍,卻始終沒發現任何屬於 「自己人」 的痕跡。
唯有幾處門口有專人把守、看著就透著幾分神秘的小屋子,隱隱流露出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想來是黑市中做著更高檔、更隱秘交易的存在。
對此,趙平安倒也沒覺得半分失望。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壓根不是專業的情報人員,更沒受過系統的培訓,
不過是靠著前世看過的些許抗戰劇,腦子裡裝了點零散的常識罷了。
那些真正的抗日誌士,一個個都極為謹慎,隱蔽得滴水不漏,
要是能被他這麼輕易找到,那才是怪事。
所以逛完這一圈,趙平安也沒再多做無謂的搜尋,
而是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找了一處背靠殘垣的隱秘牆角。
他從懷裡摸出塊早就備好的黑布,往地上隨意一鋪,算是臨時支起了個不起眼的小攤。
緊接著,趙平安不動聲色地將意識沉入系統空間,從中翻出一盒子包裝精緻的西藥。
這藥盒上印著密密麻麻的外文,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輕易見到的稀罕貨。
趙平安沒有急著擺出來,而是先將裡面的藥品小心翼翼地收進系統空間,只留下這空藥盒。
他伸手將藥盒的蓋子展開,讓那醒目的外文標識露得更徹底些,這才把它平平整整地擱在黑布之上。
想了想,又從空間裡摸出幾樣同樣印著外文的物件,
一小瓶標註著專業術語的消毒水,兩包密封的醫用紗布,甚至還有一枚小巧的金屬聽診器。
隨後便盤腿坐在牆角,垂下眼帘,
看似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地上的石子,實則眸光銳利地觀察著往來的每一個行人。
沒錯,既然他主動找過去難度太大,那趙平安便乾脆換了個思路,
讓自己人來找他。
其他的事情他不敢打包票,但有一點他無比確定:
在眼下這缺醫少藥的年月里,自己人最缺的,就是這種能救命的西藥。
只要消息散出去,不愁那些藏在暗處的自己人,不會主動盯上這個攤子。
至於說,會不會有其餘不長眼的人盯上他,對這些緊俏的藥動歪心思,趙平安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只不過他既然敢孤身闖這龍蛇混雜的黑市,敢把這些救命的寶貝亮出來,就沒怕過冒險。
不冒點險,怎麼可能在這層層迷霧裡,找到藏在暗處的自己人?
而且他心裡有數,自己擺出來的這些東西,雖然在真正懂行的人眼裡價值千金,是能救命的稀罕物,
可在這魚龍混雜、什麼違禁品都敢擺出來叫賣的黑市上,倒也不算特別出格扎眼。
他甚至瞧見,斜對面不遠處就有個滿臉絡腮鬍的攤主,攤子上鋪著塊油布,
上面除了幾支鋥亮的駁殼槍,竟然還堂而皇之地擺著一個沉甸甸的擲彈筒,旁邊甚至還擱著兩枚炮彈殼當幌子。
那才是真正的殺器,是能引來全城搜捕的招災惹禍的東西,光是看上一眼都讓人心裡發緊。
相較之下,他這幾樣西藥和器械,反倒顯得低調多了。
更何況,他這攤上的東西,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輕易拿出來的。
印著外文的精緻藥盒、密封完好的進口紗布、小巧卻做工精良的金屬聽診器,每一樣都透著來路不凡的勁兒。
但凡是在這黑市摸爬滾打、有點見識的主兒,都清楚能拿出這些東西的人,背景絕對小不了,
要麼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麼是背後有硬茬子撐腰,輕易不會有人敢動歪心思。
再說,就算真有貪心不足的傢伙,敢對他動什麼歪心思,他趙平安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軟柿子。
光是系統空間裡,那十幾顆早就拉開了拉環、只待他意念一動就能拋出去的手雷,
就足以讓那些敢伸手的人,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