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趙平安從容灑脫、步步遠去的背影,
賈張氏牙關死死咬緊,一雙三角眼盛滿了怨毒與戾氣,胸腔里的火氣翻湧不止。
可她心裡再恨、再氣,也終究沒半分膽量上前招惹半分。
臉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硬生生將她滿腔的蠻橫氣焰死死壓制。
她只能站在原地,死死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泄的惡氣,束手無策地干瞪著眼生悶氣,模樣狼狽又憋屈,別提有多窩火。
她就這麼僵在水池邊,死死盯著何家的方向,
一直等到趙平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何家屋門之內,積壓在胸口的戾氣終於忍不住宣洩而出,
就聽她壓低聲音,咬著牙憤憤地嘟囔出一句滿是不甘的狠話:
「小兔崽子,你給老娘等著!這事沒完!」
話音剛落,她還沒來得及平復胸中的怒火、緩過這口憋屈的氣,
一道冰冷刺骨、不帶半點溫度的男聲,驟然在她耳邊轟然響起:
「張小花!你不回家,杵在外面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呵斥,如同驚雷一般炸在耳邊,
賈張氏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
臉上殘留的怨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心底瞬間湧上濃濃的慌亂與恐懼。
她僵硬著脖頸,一點點轉頭望去,
只見賈老蔫正立在自家院門口,面色陰沉如水,一雙眸子漆黑冰冷,死死鎖定著自己。
那眼神凌厲又兇狠,冰冷刺骨,
和昨天動手教訓她、痛揍她的時候一模一樣,滿是不耐與暴怒,沒有半分溫情。
對上這般恐怖的眼神,賈張氏肥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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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識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語氣慌亂又怯懦,結結巴巴地開口辯解:
「沒......沒幹什麼!我就是洗完衣服,正要回家呢,正要回!」
慌亂之下,她根本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直視賈老蔫陰沉的目光。
不等賈老蔫開口訓斥,她連忙挪動著笨重臃腫的身子,快步走到水池邊,
一把拎起沉甸甸的木盆,低著頭,急匆匆朝著自家屋子快步走去,全程畏畏縮縮,半點不敢抬頭。
看著賈張氏這一副畏手畏腳、做賊心虛的狼狽模樣,
賈老蔫眼底沒有半分憐憫與心軟,反倒掠過一抹濃濃的厭煩與冷意。
自己這個婆娘的性子,他比誰都清楚。
平日裡撒潑耍橫、胡攪蠻纏、搬弄是非的本事天下第一,
可真遇上硬茬、碰上厲害人物,立馬就慫得徹底,膽小懦弱、欺軟怕硬,半點骨氣都沒有。
昨天他狠狠出手教訓了她一頓,本以為能讓她長點記性、安分幾日。
可現在看來,這點教訓根本震懾不住她,
要不是自己開口叫住,說不定她又要在院裡招惹是非、鬧出什麼新的么蛾子,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
想到這裡,賈老蔫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必須得再狠狠給賈張氏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徹底磨一磨她的戾氣和蠻橫,讓她老老實實安分上一陣子,
省得她整日無事生非、到處挑事,給自己招惹禍端、丟人現眼。
昨天當眾丟臉、被全院人看笑話的窘迫場面,是他這輩子最屈辱難堪的時刻,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心念及此,賈老蔫眼底的神色愈發冰冷凌厲,周身的氣壓也沉了下來。
等賈張氏慌慌張張、低著頭快步走到他身前時,賈老蔫語氣冰冷、毫無情緒,沉聲呵斥道:
「滾進去!趕緊做飯!」
聽見這話,賈張氏心裡緊繃的那根弦驟然一松,只當是自己僥倖逃過了一頓打罵,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連忙點頭哈腰,語氣諂媚又乖巧:
「我這就去,這就去!立馬就做飯!」
說著,她緊緊抱著手裡的木盆,耷拉著腦袋,彎腰縮肩,小心翼翼地從賈老蔫身邊側身溜了過去,快步鑽進屋裡。
看著她畏畏縮縮、滿心僥倖的背影,賈老蔫臉上閃過一抹冷冽深沉的神色。
他下意識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院子裡沒有旁人觀望,便不再遲疑,
抬步轉身走進屋內,順手抬手關上了房門,準備好好收拾這個屢教不改的婆娘。
另一邊,已然走進何家院門的趙平安,對此間賈家的暗流涌動一無所知,也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賈張氏夫婦不過是眼界狹隘的市井小民,只會在院裡折騰些雞毛蒜皮的是非,終究翻不起什麼大浪,根本不值當耗費心神惦記。
他抬腳走進屋內,抬眼望去,只見譚秀蘭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木椅上。
窗外暖陽透過窗欞灑落,溫柔地鋪在她身上,
她手裡正捏著針線,低頭細細縫補著一件乾淨的布衣,動作輕柔緩慢。
「師娘!」
清脆溫和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安靜。
譚秀蘭身子微微一頓,猛然抬頭,看清進門的人是趙平安後,緊繃的神色瞬間放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欣喜的笑意,柔聲應道:
「平安!你來啦!」
說著,譚秀蘭隨手放下手裡的針線和布料,身子微微前傾,便想起身。
可還沒等她做出起身的動作,快步上前的趙平安已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胳膊,
「師娘,您別動,坐著就行!」
感受到胳膊上不容推脫的力道,譚秀蘭心裡又暖又無奈,只得輕輕搖了搖頭,笑著妥協:
「我坐著,我坐著。」
見師娘不再勉強起身,趙平安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眉眼間滿是真切的關切,認真叮囑道:
「您現在身子重,千萬小心,大夫也說了,不能過度勞累。」
譚秀蘭看著他這般小心翼翼、事事掛心的貼心模樣,心底暖意融融,隨即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笑著打趣道:
「你這孩子也太謹慎了,不就是懷了身子,哪有那麼金貴!」
聽到譚秀蘭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趙平安無奈擺了擺手,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溫和的較真:
「師娘,就是懷了身子才更要加倍當心。就剩最後幾天了,千萬不能大意逞強。」
看著趙平安一臉鄭重的模樣,譚秀蘭心裡愈發暖和,笑著輕輕搖了搖頭,順從應道:
「行行行,都聽你的!我歇著,半點活都不幹了,這總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