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四合院其餘幾戶普通住戶的身影,接連在他腦海中快速掠過。
一輩子安分守己、踏實度日,家家家底單薄、日子清貧,常年掙扎在溫飽線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著微薄薪資養家餬口。
他們眼界有限、人脈狹窄,更沒有半點渠道與能力,囤積、盜取這般大額的緊俏物資。
若是強行將這批數量龐大、價值驚人的贓物安在這些老實人頭上,說
辭太過牽強、邏輯漏洞百出,完全不符合常理,
根本無法讓街坊鄰里、幕後之人信服,無法形成完整的疑點閉環,
只需稍加推敲便能一眼看穿,根本無法成事,反而會徒增破綻、暴露自身。
腦海之中千人千面、層層篩選,排除所有不合適的人選之後,
一個名字驟然清晰浮現在心頭,瞬間定格了他所有的思緒——許富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唯有許富貴,是這樁滔天大禍里,天造地設、完美至極的替罪羔羊!
許富貴在整條街巷的風評向來不佳,平日裡行事油滑刁鑽、投機取巧、唯利是圖,做人毫無底線、做事不講規矩,
為了些許利益可以不擇手段、肆意鑽營。
街坊鄰里私下的閒言碎語、詬病指責從未斷絕,
人人心知肚明,此人常年遊走在灰色邊緣,暗中倒賣緊俏物資、投機牟利、鑽營取巧,是整條胡同出了名的「能人」。
這般常年混跡暗流、劣跡斑斑的人,本身就自帶滿身嫌疑底色,
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本就與倒賣、緊俏物資脫不開干係,根本無需賈老蔫刻意鋪墊造勢、刻意捏造疑點。
他心中已然盤算妥當,只需悄悄從這批物資中取出部分小件贓物,悄無聲息轉移、藏匿在許富貴的住處或是日常活動的範圍之內。
日後一旦荒院藏貨失竊之事敗露,那兩名神秘男子追查溯源,會第一時間先入為主、順理成章地認定,
這批物資必然是素來手腳不乾淨、倒賣黑市貨品的許富貴,暗中窺探已久、伺機私自盜取、隱秘藏匿。
世人向來信奉刻板印象,從來不會主動替一個常年混跡暗流、劣跡累累的慣犯辯解洗白。
屆時追查之人,只會認定許富貴鋌而走險,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疑點、所有的怒火,都會齊刷刷盡數壓在許富貴一人身上,無人質疑、無人反駁、無人深究。
除此之外,賈老蔫心底還盤算著一層更深、更穩妥的後手考量,也是他最終敲定許富貴的核心原因。
雖說許富貴背靠婁半城,看似有靠山、有背景、有依仗,比尋常百姓多了幾分底氣。
可賈老蔫活了大半輩子,摸透了市井人情、看遍了勢力冷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層光鮮的靠山,從來都是虛浮易碎的,根本撐不起一場滔天大禍。
像婁半城這般能在四九城魚龍混雜的商圈之中縱橫多年,硬生生闖出偌大名頭、攢下龐大家業的人物,絕無半分尋常之輩的軟善心性。
這類屹立多年的上位者,無一不是老謀深算、心思縝密、精於利弊算計的人精,
一輩子在利益漩渦里摸爬滾打,早已將趨利避害、取捨權衡刻入骨髓。
他們的世界裡,從來沒有無端的善意,更沒有盲目仗義、疏財護短的溫情,
一切關係皆為利益捆綁,一切取捨皆為自身存續。
若是婁半城當真心慈手軟、重情重義、甘願為手下人以身犯險,根本無法在波詭雲譎、弱肉強食的商圈角逐中站穩腳跟。
無數虎視眈眈的對手、層層疊疊的規則束縛、暗流涌動的利益紛爭,早已將其吞噬殆盡,斷然不可能熬出如今這般聲勢浩大的家業與江湖地位。
他能穩坐高位多年,靠的從來不是人情道義,而是涼薄的決斷、精準的算計和絕對的利己。
而許富貴只是一個無足輕重、可有可無的底層跑腿棋子。
他沒有過人的本事,沒有穩固的價值,只是婁半城隨手驅使、用來處理邊角雜事的小嘍囉,廉價、可替、隨時能棄。
這般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手裡沒有半點能拿捏婁半城的籌碼,
根本不值得這位商圈大佬,冒著樹敵、損利、引火燒身的風險,親自出面為其拼命兜底、扛下禍事。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兩名深夜隱秘藏貨、手握巨額贓物的神秘男子。
二人行事極致謹慎、蹤跡詭秘莫測,特意擇暗夜無人之時藏匿大批緊俏物資,全程規避耳目、不留痕跡,手段狠厲、心性沉穩、滴水不漏。
能弄來這般數量龐大、價值不菲、市面稀缺的物資,且敢於私下囤積、隱秘布局,
足以證明二人絕非普通市井混混,皆是常年混跡地下暗流、見過腥風血雨的狠角色,
其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底蘊深厚,層級與威懾力,遠非依附他人求生的許富貴可比。
賈老蔫的心思愈發通透,心底的推演愈發清晰。
日後事發,哪怕許富貴走投無路,求助婁半城出面擺平,
以婁半城極致精明、趨利避害的涼薄心性,他第一時間絕不會顧及所謂的手下情義,而是會冷靜復盤局勢、權衡利弊得失。
一邊是毫無價值、隨時可棄的底層跑腿,一邊是來路不明、手段狠厲、牽扯暗流的未知勢力。
孰輕孰重、孰利孰弊,一目了然。
他絕對不可能為了一枚無用廢子,主動招惹一批未知的狠角色,
平白給自己的家業、勢力埋下巨大隱患,斷送多年打拼的根基。
就算往最複雜、最不利的局面推演,婁半城礙於自身多年積攢的名聲、手下一眾追隨者的人心安穩,不得不勉為其難出手些許,做做表面斡旋、假意調停,
也絕不會真正傾力相護、拼死兜底。
最終的結局,只會是婁半城與那兩名神秘人相互對峙、彼此制衡、拉扯博弈。
兩股勢力互相猜忌、互相忌憚、互相追責,
所有的怒火、衝突、猜忌與追查力度,都會死死鎖定在「罪證確鑿」的許富貴身上,
將他夾在中間反覆拉扯、輪番清算,成為兩方勢力博弈的唯一犧牲品。
而自始至終,他賈老蔫都能隱匿在最深的暗處,不動聲色、不留痕跡。
他平日裡卑微怯懦、默默無聞、身份低微,如同路邊最不起眼的塵埃,從來不會被任何人重點關注、刻意提防,根本輪不到他浮出水面,更沾不上半分嫌疑、半分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