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鄉的消息傳來後,趙衛東把自己關進了空間。
不是一時半會兒,是整整半個月。
他把六畝地的規劃全部推倒重來。
水稻拔了,小麥拔了,棉花也拔了,連蔬菜都只留了夠自己吃的半壟。
剩下的五畝半,全部種上了土豆和玉米。
空間裡的靈泉水在加速流淌,2.6倍的倍率下,土豆二十天能收兩茬,玉米一個月能收一茬多。
但清鄉半個月後就要開始,他等不起整整一季的生長周期,好在他手裡有春節盲盒開出來的那幾包「加速肥料」,一直沒有用。
他把肥料撒下去,進度條上的數字開始肉眼可見地變短。
第一天,他把五畝半地翻了一遍。
土是黑的,潤的,鐵鍬翻下去帶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像剛揭開蓋的蒸籠。
玉米種子一粒一粒地點進土裡,土豆切塊埋下去,每塊留一個芽眼,切口沾了草木灰防爛。
第二天,芽冒出來了。
玉米的芽是黃綠色的,頂破土殼冒出來,兩片子葉還蜷著;土豆的芽粗一些,帶著淡淡的紫。
到第三天,土豆秧已經巴掌高了,玉米稈子躥了半人高,葉子寬大的,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嘩嘩地響。
第十二天,第一批土豆熟了。
趙衛東蹲在地頭,拽著秧子往上一提,土裡帶出來一串土豆,大大小小的,大的有拳頭大,小的像雞蛋。
一壟地收了七八十斤,五畝半地收了兩千多斤。
他把土豆堆在加工廠門口,堆得像座小山。
第十五天,玉米也收了。
稈子粗壯,棒子飽滿,一畝地收了八百多斤。
五畝半地收了四千多斤玉米棒子,脫粒後得三千斤玉米粒。
他蹲在加工廠里,把土豆倒進凹槽,操作台亮了一下,出來的是土豆澱粉,雪白的,細得像麵粉。
玉米粒倒進去,出來的是玉米面,黃燦燦的,磨得細碎。
養殖區也沒閒著。
新擴的雞舍里,二十隻母雞每天下十幾個蛋,半個月下來攢了兩百多個。
鴨子十隻,每天下五六個蛋,攢了七八十個。
四頭豬已經長到一百多斤了,每天吃的是加工廠用玉米芯和豆粕配出來的飼料,哼哧哼哧地拱著食槽,鬃毛油亮。
殺了兩頭,豬肉用干荷葉裹好,凍在儲物格里,空間裡的溫度比外面低,肉放得住。
加工廠三班倒。
白面、玉米面、土豆澱粉、醃肉、雞蛋、鴨蛋、鹹鴨蛋,一樣一樣地從操作檯面上出來,摞在儲物格里。
儲物格不夠用了,他把加工廠的操作台底下也塞滿了。
連養殖區的柵欄旁邊都摞了好幾袋白面,母雞在面袋上蹲著,咕咕叫。
趙衛東蹲在空間裡,把物資清點了一遍。
土豆澱粉一千多斤,玉米面三千多斤,大米白面合起來還有兩千多斤,雞蛋鴨蛋加起來近三百個。
豬肉四百多斤,鹹鴨蛋醃了兩壇,已經冒油了。
還有兩箱藥品、幾十匹棉布、十幾件棉衣、那兩箱文物。
空間塞得滿滿當當的,連走路都得側著身。
儲物格的邊緣已經貼著空間的邊界了,加工廠的操作檯面上摞著麵粉袋子,一層一層碼到天花板那麼高。
他在空間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物資。
灶膛里的火還燒著,鐵鍋上的蒸汽還在冒,靈泉水的聲音細碎地響著。
他一個人,在半個月裡,種出了夠一個連吃兩個月的糧食,養出了夠半個團打牙祭的肉。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一堆玉米面里,面是細的,涼的,順著指縫往下淌,像沙子一樣滑。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面。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閃了一下。
「空間當前物資儲備價值:8700大洋。距離升級條件還差1300大洋。」
趙衛東把面板關掉,退出空間,回到院子裡。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剝蒜,蒜皮扔了一地。
他看見趙衛東從屋裡出來,抬起頭說了一句:「趙叔,你最近老是在屋裡不出來,我爸說你病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沒病。在忙。」
何雨柱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剝蒜。
他剝完最後一瓣,把碗端過來,碼在灶台角上,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門口,扒著門框,回過頭來,聲音不大:「趙叔,你要是真病了,得吃藥。」
趙衛東把灶台上的水壺灌滿,架在火上。
「沒病。忙完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跑了。
腳步聲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隔壁院子的門開了又關了。
何大清的媳婦在灶台前揉面,麵團在案板上被反覆摺疊、按壓,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沒抬頭,也沒有看何雨柱跑進來的方向,只是把揉好的面擱在盆里,蓋上濕布。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那壺水燒開,灌進暖壺。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的蒜瓣,沒有吃,擱在窗台上排成一排,像是給誰留的。
趙衛東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何雨柱沒有看他,把窗台上那排蒜瓣收進碗裡,端起來跑回灶台邊,擱在案板上,跑進屋去了。
過了一會兒,窗戶紙後面透出燈光,映出一個彎腰切菜的小人影。
「累計簽到:178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6畝。養殖區:雞20、鴨10、豬4。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8700/10000大洋。」
趙衛東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院子裡黑漆漆的。
他把灶台邊的那壺水灌進暖壺,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推門出去了。
走過了胡同口,在前門大街盡頭站了一會兒,街上空蕩蕩的,路燈還亮著幾盞。
賣滷煮的攤子已經收了,地上剩一攤水漬,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前門火車站的鐘樓亮著燈,昏黃的,在夜霧裡暈開一小片。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往回走。
推開門,何雨柱趴在窗台上,臉貼著玻璃,像是在等他回來。
看見他進門,何雨柱從窗台上跳下去,跑回裡屋了。
窗戶紙後面,那個小人影又低下去,像是在彎腰做什麼。
趙衛東站在院子裡,沒有出聲,春天的夜風是軟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他蹲下來,大黃跑過來趴在他腳邊,把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
他在院子裡蹲了很久,久到夜風把石榴樹的新芽吹得輕輕晃。
站起來,把院門關上,大黃已經跑回西廂門口趴下了,下巴擱在門檻上。
灶膛里的火已經滅了,餘溫還在,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個饅頭,擱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