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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清鄉的消息

2026-08-25 01:48:37 作者: 徐菌子

  方姐是第二天傍晚來的。

  趙衛東正在西廂給新到的西瓜種子催芽,用濕布裹著擱在窗台上,等著它們冒白點。

  大黃趴在灶台邊上曬太陽,耳朵耷拉著,尾巴尖偶爾動一下。

  何雨柱蹲在灶台邊剝蒜,蒜皮扔了一地,手指頭比上個月靈活了不少。

  院門被人推開了。

  方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布夾襖,頭髮還是用黑卡子別在耳後,和上次見面時一樣利落,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到灶台邊,把手裡一個信封擱在灶台上。

  信封沒有署名,封口用蠟封著,壓著一個圓形的印章。

  「天津老林那邊傳來的消息。」方姐的聲音不高,「跟你前兩天說的對上了。日軍華北方面軍正在調集兵力,計劃在華北進行大規模清鄉掃蕩。目的有兩個,消滅抗日武裝,掠奪糧食。」

  她頓了頓,「時間大概在半個月內。」

  趙衛東把催芽的濕布重新蓋好,從西廂出來,蹲在灶台邊,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方姐,上頭的安排是什麼?」

  方蘭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灶台上那封信拿起來,重新折好,沒有放回信封里,而是直接揣進了棉襖內兜。

  她看了趙衛東一眼,目光里那層審視已經徹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平的東西,不是放心,是不需要再擔心了。

  「清鄉期間,北平所有的地下聯絡站都要轉入靜默。」方蘭的聲音不高,「德興茶館關門,老林的雜貨鋪暫停營業,宋明遠那邊停止一切非必要接觸。」

  她頓了一下,「只有你這條線,繼續保持活躍。」

  趙衛東沒有接話。

  方蘭把灶台上那碗涼了的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把碗放下。

  「糧倉,清鄉期間,你是唯一保持活躍的節點。壓力很大,你做好準備。」

  她說完這句話,看了他兩秒,像是確認他已經聽進去了,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

  大黃從灶台邊站起來,跟到門口,蹲下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火光照著他的臉。

  何雨柱把最後一瓣蒜剝完,碼進碗裡,站起來,走到灶台邊,蹲在他旁邊。

  「趙叔,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趙衛東沒有回答。

  何雨柱沒有再問,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跑了。

  腳步聲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隔壁院子的門開了又關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灰扒了扒。

  他想了一會兒,站起來,去了一趟德興茶館。

  德叔正在收拾櫃檯,把算盤擱進抽屜里,把帳本摞在一起。

  他看見趙衛東進來,把帳本放進柜子。

  「方姐跟你說過了?」

  「說過了。」

  德叔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小本子,翻到最後一頁,撕下一張紙條,遞過來。

  「這是清鄉期間能用的幾條路。火車走不了,走馬車。馬車走不了,走水路。水路過不去,就停。」

  他看了趙衛東一眼,「糧倉,你是唯一還在走貨的人。但你也不能走太多,走多了就會被盯上。」

  趙衛東把紙條接過來,沒有看,直接折好揣進懷裡。

  「德叔,清鄉期間,貨往哪兒送?」

  「根據地。那邊的需求不會停。」德叔把櫃檯上的煤油燈擰小了,火光暗了一些,「日本人要掃蕩,根據地更需要物資。你能送多少送多少,送不了的先存著。」

  他頓了一下,「存你那兒最安全。」

  趙衛東點了點頭,從後門出了茶館。

  天已經黑了,前門大街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他沿著前門大街往回走,街上行人比平時少,幾家鋪子已經上了板。

  回到棉花胡同,推開院門,大黃從西廂跑出來,繞著他的腿轉了兩圈。

  趙衛東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大黃舔了舔他的手心,跑回西廂趴下了。


  他站起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春夜的空氣是軟的,帶著石榴樹新芽的氣息。

  他轉身進了屋,把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在油燈下又看了一遍。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但字跡是老林的。

  他把信疊好,收回空間。

  坐在灶台邊,把空間裡的物資清點了一遍。

  大米、白面、玉米面、雞蛋、鴨蛋、鹹鴨蛋、棉布、藥品、彈藥,夠送一批到根據地,也夠支撐幾個月的。

  清鄉期間,北平的聯絡站全部靜默,只有他還在動。

  他想了一會兒,從空間裡取出幾張紙,把空間裡每一批物資的品類和數量都列了一遍,擱在灶台上。

  盤算完之後,他把紙收起來,又蹲回灶台前。

  大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臥在門檻裡面,兩隻前爪併攏,下巴擱在爪子上,安安靜靜地看他。

  【累計簽到:174天。】

  【空間等級:3。種植區:6畝。養殖區:雞20、鴨10、豬4。加工廠:3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8700/10000大洋。】

  趙衛東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還有半個月,清鄉開始。

  空間裡的物資夠送一批,但他不能走太多,走多了會被盯上。

  方姐說「壓力很大」,德叔說「能送多少送多少」。

  他能做的就是把貨備齊,等消息。

  何雨柱今天剝蒜的時候剝得比平時慢,他一直沒問「打仗了你會不會走」。

  他沒問,趙衛東也沒答。

  但趙衛東知道他在想什麼。

  窗外傳來腳步聲,從胡同口那邊過來的,不快不慢,走到何大清院門口停了一下,推門進去了。

  是下工回來的人,鞋底在青磚地面上拖沓著,沉重的。

  趙衛東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聽著腳步聲被門關上的聲音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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