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趙衛東是被灶膛里的火光晃醒的。
何大清已經生上了火，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秋天的晨光從窗戶紙透進來，落在灶台上，把瓷碗沿照得發亮。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剝蒜，大黃趴在他旁邊，耳朵耷拉著，像是在等粥煮好。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趙衛東披上棉襖推開屋門，蹲在灶台前，把手伸到灶膛口烤了烤。
火苗舔著指腹，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他正要站起來去拿碗，一道金色的提示框在視野里彈了出來，比平時亮了不少。
【累計簽到：365天。】
【連續簽到滿一年。空間四級升級條件已滿足。】
趙衛東的手指在灶膛口停了一下。
何大清正在攪粥，鐵勺碰在鍋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站起來，端著碗盛了粥，在灶台邊坐下來吃了一口。
粥燙，他吹了兩下，又喝了一口，然後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來。
「何大哥，我出去一下。」
何大清沒有抬頭，從喉嚨里應了一聲：「嗯。」
趙衛東進了西廂，把門關上。
下一瞬，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空間裡還是灰濛濛的，腳下的黑土地比上次進來時鬆軟了一些，像是知道要擴大似的，正在一寸一寸地鬆弛，為即將到來的拓展騰出位置。
天幕正在往上推，邊緣的灰霧向後退去，新的土地從霧氣里露出來。
地壟一條一條地往外延伸，翻好了，土粒細碎均勻，濕潤的，像是剛下過一場雨。
舊的四畝地旁邊，新出的地壟一壟接一壟地排開，一直延伸到灰濛濛的邊界。
四畝新地，每一壟都筆直，壟溝里還蓄著一層薄薄的靈泉水，在青灰色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養殖區的柵欄也在變。
雞舍擴大了，新的乾草堆鋪得厚厚實實。
鴨舍旁邊多了一個水坑，靈泉水正沿著新挖的小溝慢慢灌進去。
豬圈多出了兩間，每間都鋪了乾草。
最裡面還多了一圈柵欄，比豬圈大，地面鋪著乾草，牆角搭了一個棚子，像是給什麼大傢伙準備的。
加工廠的操作台上，多了幾個新的凹槽，比之前的更深一些，旁邊標著藥品名稱：盤尼西林、奎寧、葡萄糖注射液。
操作檯面上方浮著一行說明文字。
「藥品高級加工：可配製簡單注射劑。」
趙衛東蹲在操作台前，伸手摸了摸那幾個新凹槽的邊緣。
光滑、冰涼，和之前的凹槽一樣。
他沒有立刻試用，站起來，走到新擴的四畝地邊上，蹲下來抓了一把新地的土。
鬆軟，潤，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腥氣。
十畝地，比原來的六畝多了將近一倍。
一茬能多收好幾千斤糧食，夠一個連吃上一個月的。
正當他準備站起來的時候，系統又彈出了一條金色的提示，比剛才的升級提示還亮。
【連續簽到滿一年。特殊盲盒已到帳。是否打開？】
趙衛東站在十畝地中間，點了「打開」。
盲盒不大，比普通盲盒小一圈，但比特殊盲盒大，盒子表面是暗金色的，不亮，有一種被時間磨過之後才有的溫潤感。
盒蓋緩緩打開，裡面躺著一塊懷表一樣的東西。
金屬外殼，沒有錶盤，只有一個按鈕，按鈕上刻著一個沙漏的形狀，沙漏里的沙子像是真的在流動，細密的光點從沙漏的上半部分緩緩漏到下半部分，無聲無息。
【特殊盲盒已開啟。】
【獲得：時間加速器×1。】
【說明：可在種植區局部使用，加速指定區域內作物生長。使用後生長周期縮短至正常周期的四分之一。每次使用持續二十四小時，冷卻時間七十二小時。】
趙衛東把那塊「懷表」從盒子裡拿起來，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
金屬外殼冰涼，光滑，按鈕上的沙漏紋路清晰，那些光點還在流動，細密的、無聲的。
他把時間加速器握在手裡，踱到新擴的四畝地邊上，蹲下來，按下了那個按鈕。
按鈕沒有阻力，輕輕一按就陷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波動從那塊地里擴散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地面微微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深處湧上來，溫熱而緩慢。
地壟上的土粒開始鬆動，細密的裂紋在土面上蔓延，像冰面化凍時綻開的網紋。
他蹲在地頭，看著那些變化發生。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他面前那片地里已經冒出了細密的綠芽。
小麥的芽是黃綠色的，玉米的芽更粗壯一些，土豆的芽帶著淡淡的紫，像初春田埂上最早破土的那一層新綠。
那些綠芽在肉眼可見地往上長，從貼著土面到寸許高，從寸許高到一巴掌高，葉片一片接一片地展開，由嫩綠變成油綠，再變成深綠，顏色一層一層地加深，像是有人把春天摁在快進鍵上播放。
另一塊地里的水稻已經開始分櫱了，幾根細弱的苗從主稈旁邊冒出來，擠擠挨挨地立成一排。
二十四小時之後，這些作物就能成熟。
趙衛東蹲在地頭，看著那片瘋長的綠意。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空間退了出來。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手裡攥著一根剝好的蒜，歪著頭看他。
趙衛東沒有說話，從灶台上拿了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他。
何雨柱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糊地問了一句：「趙叔，西廂的門是不是壞了？我剛才推了半天推不開。」
趙衛東說沒有，何雨柱沒有再問，把饅頭咽下去，站起來跑到院子裡，大黃跟在他後面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蹲在灶台邊。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撥了撥。
空間升級了。
十畝地，二十隻雞、十隻鴨、五頭豬、兩頭牛，藥品高級加工，時間加速器。
空間從「夠用」變成了「足夠用有餘」。
下一級升級需要兩萬大洋的物資價值，他現在剛過一萬出頭，翻了一倍。
他蹲在灶台前，在腦子裡盤算了一會兒：十畝地輪著種，加上時間加速器，每個月能收的糧食翻三倍；二十隻雞下的蛋，五頭豬和兩頭牛出欄的肉，加上加工廠能做注射劑了，這些都能換成錢。
兩萬的目標，比以前容易得多。
何大清從灶台邊站起來，把鍋里的粥盛出來，碼在灶台上。
趙衛東在灶台邊坐下，端起那碗粥。
粥還是燙的，他吹了兩下，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累計簽到：365天。】
【空間等級：4。種植區：10畝。養殖區：雞20、鴨10、豬5、牛2。加工廠：4級。】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10400/20000大洋。】
何雨柱蹲在院子裡，仰著臉看石榴樹。
秋天的日頭把葉子照得發紅，邊緣捲起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看了一會兒，跑回灶台邊蹲下來。
「趙叔，你院子裡的石榴樹結果了。」
他指著石榴樹的方向，「雖然只有三個，但很大，有一個比拳頭還大。」
趙衛東順著他的手看去，石榴樹的枝條間確實掛著幾顆果實，藏在即將落盡的葉子中間，紅得發亮，在秋光里沉甸甸地墜著。
石榴樹來的時候還很細，現在能結果了。
他喝完了碗裡的粥，把碗放在灶台上。
「等熟了摘下來，分著吃。」
何雨柱使勁點了點頭，把手裡那根蒜放回碗裡，站起來跑回西廂門口蹲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