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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主角的潛伏

2026-08-25 12:03:09 作者: 徐菌子

  那天晚上吃完面,趙衛東把碗筷收拾了,蹲在灶台前頭洗碗。

  水很涼,指頭凍得發紅。

  林婉清抱著孩子在灶房門口站著,看他洗完了最後一個碗,才開口。

  「今晚走?」

  趙衛東把濕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嗯。」

  他沒說去哪兒,林婉清也沒問。

  她把懷裡的孩子往上託了托,低頭看了看那張已經睡著的小臉。

  「我去收拾東西。」

  何大清坐在灶台邊上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根沒點的旱菸杆,看了趙衛東一眼。

  「外面那個守著的撤了?」

  「撤了,但還會再來。」

  何大清點了點頭,把旱菸杆擱在膝蓋上。

  「這邊有我。」

  趙衛東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

  「何大哥,你明天去易叔那說一聲,貨單的事讓他跟方姐對接。」

  何大清看著他,煙杆在膝蓋上轉了一圈。

  「你呢?」

  趙衛東沒有直接回答。

  「我過些日子回來。」

  何大清沒有再問,站起來走到灶台邊上把水盆里的水倒了,動作不快不慢的,像是往常每一天晚上做的那樣。

  

  半刻鐘後,趙衛東站在西廂屋裡,把最後一盞煤油燈吹熄了。

  屋裡頭暗下來,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鋪在地上。

  林婉清抱著趙和平站在他身邊,藤箱擱在腳邊,包袱挎在肩上。

  趙衛東伸出手,一隻手按住她的肩,另一隻手環住她懷裡的襁褓。

  心念一動。

  眼前的黑暗像布帘子一樣被掀開了。

  空間裡的光照在三個人身上,暖融融的,帶著一股麥秸和乾草混合的氣息。

  林婉清站在空間的入口處沒有動,眼睛緩緩地掃了一圈——麥田、菜畦、雞舍、牛棚、那間小木屋。

  她抱著孩子站在那裡看了很久,沒有問這是哪兒。

  趙衛東把藤箱提進木屋裡,裡面收拾過,鋪了被褥,牆角擱著一張用木板搭的桌子和兩把條凳。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婉清還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他會冷嗎?」

  「不會,這裡頭比外頭暖。」

  林婉清走進木屋,把孩子放在鋪好的被褥上,把裹著的棉被鬆了松。

  趙和平醒了,睜開一雙黑亮的眼睛,不哭不鬧,轉頭看了看頭頂的木樑,又閉上了。

  林婉清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搭在孩子的小被子上,沒有抬頭。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很久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空間裡的生活安靜而有規律。

  每天天亮,趙衛東在麥田裡拔草、澆水、察看麥穗灌漿的情況。

  雞舍里的蘆花雞一天能撿四五個蛋,牛棚里的奶牛出奶穩定,每天能接小半桶。

  他蹲在田埂上,看著那十幾畝綠油油的麥浪,心裡盤算著這一茬收了能出多少白面。

  林婉清在木屋門口架了一把竹椅,白天抱著趙和平坐在門口曬太陽——空間裡沒有太陽,但那光跟太陽一樣溫暖,照在人身上舒舒服服的。

  她把書帶了一本進來,翻了幾頁就擱下,更多時候是低頭看著孩子的手指在自己手心裡張開又攥緊。

  何雨柱剝好的那些蒜瓣,她臨進來之前抓了一把放在兜里,在空間裡找了一塊空地埋下去。

  過了三天,蒜瓣冒了綠芽。

  趙和平看著那些綠芽,伸著手去夠,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趙衛東蹲在旁邊看著,伸出手把他亂抓的小手輕輕攏回來。

  「等發芽了,咱們回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看林婉清,但林婉清在椅子上輕輕「嗯」了一聲。


  何大清每天晌午都去一趟易中海院裡。

  第一天去,啥話沒說,在易中海屋裡喝了一碗茶就走了。

  第二天去,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擱在桌上。

  紙條上只寫了幾個字:「貨照常,人無恙。」

  易中海把紙條就著煤油燈燒了,灰燼攏進茶碗裡沖了點水倒進院子裡的花壇,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第三天,何大清又去了。

  易中海正蹲在屋門口搓麻繩,見他進來,把麻繩往膝蓋上一擱。

  「胡同口今早來了一隊人。」

  何大清在他旁邊蹲下,掏出旱菸杆點上了。

  「搜了?」

  「搜了。」

  易中海把膝蓋上的麻繩又拿起來搓了兩下,指關節搓得發白。

  「翻了個底朝天。」

  「找到什麼了?」

  「啥也沒有,罵了幾句走了。」

  何大清吐了一口煙,把煙鍋在鞋底磕了兩下。

  「明天還來?」

  「來的。」

  何大清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沒再說什麼走了。

  第五天,山本親自帶人去了何大清院子。

  這一次比上次更徹底——灶台的磚被撬開兩塊檢查底下有沒有夾層,西廂的炕被拆了一半,院子裡的石榴樹根底下被鐵鍬挖了個坑。

  何大清蹲在門檻上,看著那些土黃色的軍裝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手裡的旱菸杆一直沒點,只是叼著。

  山本從堂屋出來,走到他面前,彎腰看著他。

  「何大清,你告訴我,趙衛東到底在哪裡?」

  何大清把旱菸杆從嘴上拿下來,在膝蓋上磕了磕。

  「太君,我要是知道,我早說了。」

  山本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被挖了根的石榴樹,沒有停步。

  又過了十天。

  易中海去了一趟德勝門外的菜攤子——那是方姐平常交接消息的地方。

  菜販子把一捆白菜遞到他手裡,白菜葉子中間夾了一個油紙包。

  易中海把紙包揣進懷裡,回家才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只有一個字:「撐。」

  落款是一道筆畫很輕的弧線——方姐的標記。

  他把信紙跟碎煤灰一起扔進灶膛燒了,然後蹲在門檻上搓完了那根麻繩。

  空間裡。

  趙衛東蹲在田埂上,眼前彈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累計簽到:698天。】

  【空間等級:5級。種植區:15畝。養殖區:已滿。】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30700/50000大洋。】

  【系統提示:空間穩定性良好。人居環境適應性已通過初步驗證。】

  他把光幕關了,站起來走到雞舍邊,摸出一個溫熱的雞蛋,攥在手心裡。

  林婉清抱著趙和平從木屋門口走過來,孩子比她剛進來那會兒胖了一圈,眼睛更亮了,看見趙衛東就伸著手要夠他。

  趙衛東把手裡的雞蛋遞到他面前,孩子的小手抓不住蛋,手指在蛋殼上滑過去又滑回來,咯咯地笑。

  林婉清看著孩子笑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外面怎麼樣了?」

  趙衛東把雞蛋收回來,在衣襟上蹭了蹭。

  「快了。」

  他不知道確切的消息,但他能感覺到。

  每隔三天,方姐會通過易中海傳一條信息進來,內容越來越簡短,但頻率沒斷過。

  昨天那條只有四個字:「再等幾日。」

  他把孩子從林婉清懷裡接過來,小小的人兒靠在他臂彎里,鼓著腮幫子吐泡泡。

  他看著那張臉,忽然想到一個詞:家。

  空間裡靜悄悄的,風吹過麥穗的聲音沙沙地響。


  到了第二十八天。

  趙衛東正在空間裡收一茬小白菜,忽然眼前彈出一道金色的系統提示。

  【特殊事件:外部威脅狀態變更。】

  【紅色信號源:已從掃描範圍內移除。】

  【北平西城區憲兵隊負責人變更——原負責人山本一郎已調離北平。】

  趙衛東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

  他把最後一棵小白菜從土裡拔出來,抖了抖根上的泥,擱進筐里。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木屋門口。

  林婉清正坐在門檻上給孩子餵米糊,看見他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趙衛東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把趙和平嘴角沾的一粒米糊擦掉。

  「明天,咱們回家。」

  林婉清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孩子嘴裡送了一口。

  「好。」

  她又餵了半勺,抬眼看著趙衛東,目光比進來那天鬆了很多。

  「柱子想我們了吧。」

  趙衛東蹲在門檻前頭沒有動,眼睛看著遠處麥田盡頭那一排齊整的綠色。

  他想起何雨柱那天下意識攥緊趙和平手指頭的畫面,想起何大清擀麵時擀麵杖滾過案板的聲音,想起方姐站在胡同口轉身離開時那個微微點頭的動作。

  他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是後半夜,胡同里黑漆漆的,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院門口那盞路燈光著。

  他推門進了院子。

  石榴樹根底下的坑已經被何大清填平了,上面鋪了一層新土,踩上去是實的。

  灶房的窗戶紙里透出一小圈昏黃的光。

  他走過去推開門。

  何大清坐在灶台邊上,面前擱著一碗沒動的熱粥,手搭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什麼。

  看見趙衛東推門進來,他也沒有站起來,只是把碗往對面推了推。

  「粥還熱著。」

  趙衛東在對面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的,稠稠的,有些燙嘴。

  何大清看著他喝完了一碗,又把空碗接過去盛了一碗擱回他面前。

  「柱子睡了。」

  「嗯。」

  「易叔那邊,貨都出了。」

  「嗯。」

  何大清把盛粥的勺子擱在碗沿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山本調走了。」

  趙衛東端著第二碗粥的手沒有停,就著碗沿喝了一口。

  「我知道。」

  何大清沒有再問了。

  他站起來走到灶台後頭,把案板上那塊蓋著濕布的麵團揭開,看了兩眼,又蓋回去了。

  院子外頭傳來一聲雞叫,遠遠的,拖長了尾音。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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