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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何雨柱的飯館

2026-08-25 12:17:42 作者: 徐菌子

  何雨柱說「想想」的那句話,趙衛東以為他至少會拖個十天半個月。

  但第三天一早,何雨柱就站在灶房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邊角已經被攥出了汗漬的印子。

  趙衛東正在灶台前頭燒水,看見他站在門口,把火鉗擱下。

  「想好了?」

  何雨柱走進來,把那張紙展開鋪在案板上,紙面上用鉛筆畫了一張潦草的平面圖——一間屋子,靠牆的位置畫了幾個方框當灶台,中間擺了四五張小方桌,門口標了一個箭頭,寫著「門」。

  「我想開在菜市口西邊那排鋪子裡,第三間,以前是家麵館,關了半年了,我去問過,租金不貴。」

  趙衛東低頭看了看那張紙,又抬頭看了看何雨柱。

  「租金多少?」

  「一個月八塊。」

  趙衛東想了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行,去看看。」

  當天上午兩個人去了菜市口,那間鋪子門板緊鎖著,窗框上的漆已經褪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子。

  趙衛東透過門縫往裡看了看——屋子不大,十來平米,但格局方正,牆角還殘留著一口舊灶台的磚基。

  何雨柱站在門口,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側著頭看他。

  「趙哥,你覺得行嗎?」

  趙衛東轉身看了看街面,雖然鋪子不大,位置偏了些,但菜市口的人流還算穩當,午飯和晚飯前後都有固定的客流。

  「行。回頭跟房東談,租下來。」

  何雨柱站在原地,嘴角繃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比他小時候豁著門牙的樣子齊整多了,但笑起來的弧度還是一樣的,像一粒被日光曬得飽滿的麥粒。

  「趙哥你太好了!」

  他說,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度,一轉身就往回跑,像是急著把這個消息說給誰聽。

  何大清的反對比他想像中來得快一些。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何雨柱把飯館的事說了,何大清正端著碗喝粥,聽見「盤門面」三個字,碗沿在嘴唇上停了一拍。

  「你才十五,開什麼飯館?」

  何雨柱沒有抬頭,用筷子扒著碗裡的飯。

  「趙哥說行。」

  何大清放下碗,看著趙衛東。

  「衛東,這孩子還小,他連鍋都還端不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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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衛東正在夾菜,筷子的動作沒有停下。

  「何大哥,讓他試試。摔了跟頭才知道鍋是鐵打的。」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何雨柱低頭扒飯的後腦勺,沉默了一會兒,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沒有再說話了。

  但他放下碗的時候,碗沿磕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響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刻意收住了力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那間小鋪子被一點點收拾了出來。

  何雨柱每天放學就跑去,先是把牆面重新颳了一遍白灰,又把地面掃乾淨了,拖了三遍水,直到青磚地泛出本來的淺灰色。

  趙衛東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套舊灶台需要的鐵件——灶口、鐵圈、煙道管——用板車拉過去,何雨柱蹲在地上一個一個裝好,用泥灰把接縫抹嚴實了。

  桌子是易中海幫忙打的,四條腿用了榫卯結構,沒有釘子,拼起來之後穩當,搖了搖也不晃。

  趙衛東讓何雨柱自己寫招牌。

  何雨柱找了塊木板,用墨汁在上面寫了四個字——「柱子小吃」,字跡不如劉先生端正,但筆畫有力,橫平豎直,像是認認真真一筆一畫描出來的。

  開張那天是十一月的一個晴天。

  鋪子門口掛著一串鞭炮,是易中海從工地上帶來的,說「開張得有個響動」。

  鞭炮被點燃之後噼里啪啦地響了好一陣,青白色的煙霧在街面上散開,裹著硫磺的氣味,被風卷著往胡同深處飄。

  何雨柱站在灶台後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圍裙,手裡攥著一把鍋鏟,看著門口那些正走進來的街坊,臉上的表情介於緊張和興奮之間,嘴角微微翹著,但下唇抿得有些緊。


  趙衛東沒有進去,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鋪子裡那幾張小方桌陸續坐滿了人。

  第一天來吃飯的大多是街坊鄰居——有合作社的熟客,有胡同里住得近的,還有幾個是聽說了消息專門來嘗鮮的。

  何雨柱在灶台後面忙活開了,顛勺的聲音從鋪子裡傳出來,鐵鍋與鍋鏟碰撞的聲響清脆而均勻。

  趙衛東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那些聲響,覺得安心。

  他正準備轉身回合作社,鋪子裡有一個顧客放下了筷子。

  是個穿灰棉襖的中年人,坐在靠門那張桌上,面前擺著一碗吃了一半的炸醬麵和一小碟拍黃瓜。

  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抬起頭來看了灶台後面的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面,然後開口了。

  「小伙子,你這手藝還差得遠。」

  聲音不大,但在那間十來平米的鋪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灶台後面鍋鏟碰撞的聲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站在灶台後面,手裡還攥著那把鍋鏟,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凍住了——嘴角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微微翹起的弧度,但眼神里的亮光在一瞬間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趙衛東站在門口,看著何雨柱攥著鍋鏟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圍裙的前襟上還濺著幾點油漬。

  那個中年人又夾了一筷子面吃了,嚼了兩下咽了,站起來在桌上擱了飯錢,推開門走了出去。

  經過趙衛東身邊的時候,他側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這個人,又收回了目光,像是要把這件事的原委都留在身後,不再看一眼那面牆。

  鋪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其他幾桌的客人也停了筷子,目光朝灶台的方向聚攏又散開。

  何雨柱轉過身去背對著門口,把鍋擱在水盆里涮了涮,然後拿干布擦了擦灶台。

  他擦得很慢,每一個角落都擦了一遍,像是在等自己臉上那些沒來得及藏好的表情慢慢落回去。

  趙衛東沒有走進去。

  他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何雨柱的背影——肩膀有些僵,但腰挺得很直,沒有彎下來。

  他把灶台擦完一遍之後,又在鍋里添了新油,把火重新撥大了,準備開始炒下一份菜。

  趙衛東轉身走回合作社,步子不快不慢的,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拉長了又收短,隨著他走過胡同口的時候,那影子拐了一下,消失在牆根底下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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