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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秦淮茹的「娘家」

2026-08-30 17:52:55 作者: 佚名

  趙衛東沒有自己去找何雨柱說。

  他把這件事在心裡擱了三天,像放一碗剛出鍋的熱湯,等它涼到能入口的溫度。

  第三天傍晚他去了灶房,何大清正在案板前頭揉面,秦淮茹蹲在灶台邊剝蒜,何雨柱不在。

  趙衛東站在灶房門口,沒有跨進去,等何大清把面揉好了擱進盆里蓋上濕布,才開口:「何大哥,出來一下。」

  何大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著他走到石榴樹底下。

  趙衛東在石墩上坐下來,何大清在他旁邊蹲下,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像是已經在等這句話等了幾天了。

  「柱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何大清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樹的枝幹上。

  「知道一些。」

  他說,「錢都交出去了,自己落不下幾個。」

  趙衛東側過頭來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何大清沉默了一會兒,把膝蓋上的手放下來,在地面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麼還在鬆動的東西壓實。

  「我去跟他說。」

  何大清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他彎下腰揉了揉,才直起身往灶房走。

  趙衛東沒有跟進去,坐在石榴樹底下,看著何大清走進灶房,門帘在他身後落下來,遮住了裡面一半的光。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是何雨柱的聲音傳出來,隔著一道牆和一面帘子,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聲調是平的。

  接著何大清的聲音也響起來,比他平時說話的聲音低一些,像是在把什麼話從很深的井底慢慢提上來。

  然後又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趙衛東把腳邊一片落葉撿起來擱在石墩上,又拿起來擱回地上。

  門帘掀開了。

  何雨柱從灶房裡出來,站在台階上,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拇指在褲縫上慢慢搓著。

  他沒有立刻往這邊走,站了幾秒才邁下台階,走到石榴樹旁邊,在趙衛東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趙哥,」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知道了。」

  趙衛東沒有接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何雨柱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布鞋的鞋尖上。

  「我爸跟我說了,說秦姐每個月往娘家寄錢,寄的是我工資的大頭。」

  

  他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在褲腿上擦了擦,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擦掉。

  「我一直以為她是把錢攢著給賈梗以後用的。我沒想過……」

  他沒有說完,喉結動了一下,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趙衛東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視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錢的事是小,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何雨柱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眶泛紅,但沒有落淚。

  「我會跟秦淮茹說清楚的。」

  趙衛東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來走回灶房門口,掀開門帘朝裡面看了一眼——灶房裡的燈還亮著,何大清正蹲在灶台前頭燒火,秦淮茹已經不在灶房裡了,灶台上那隻剝了半碗的蒜還擱在案板邊上,蒜皮散了一桌面。

  爐膛里的火正燒著,照著灶台上那隻剝了半碗的蒜,有一瓣擱在案板邊沿上,像是被人掐斷了什么正做到一半的動作,沒有來得及放回碗裡。

  何雨柱在石榴樹底下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

  他走回東廂,推開門,門板在他身後合上的時候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要把那道縫隙合上之前先等裡面的聲音落定。

  趙衛東站在灶房門口,聽見東廂那邊傳來何雨柱和秦淮茹說話的聲音,隔著兩扇門和半截走廊,聽不清說的是什麼,但聲音沒有升高,也沒有摔東西的聲響,像是兩隻正在被慢慢調回同一頻道的音叉,正在謹慎地尋找彼此振動的交點。

  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

  東廂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著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隔著一段距離,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


  又過了一會兒,坐著的那團影子動了一下,站起來走向門口。

  門開了,何雨柱從東廂出來,站在門檻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院子裡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把那口溫熱的氣團從喉嚨深處置換出來。

  他在門口站了站,轉身朝灶房走過來,步子比剛才穩了一些,像一根被重新拉直的線。

  路過石榴樹的時候他在趙衛東面前停了一下,聲音不高,但比剛才清了一些:「趙哥,我跟她說好了。以後每個月給我留二十塊,剩下的她管。該寄娘家的寄,但不能把家底都掏空了。」

  他頓了一下,「她說她能接受。」

  趙衛東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她能接受就行。」

  何雨柱沒有再多說,轉身回了灶房。

  帘子在他身後掀開又落下,灶房裡的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又收住了。

  何大清正蹲在灶台前頭燒火,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像是知道進來的是誰。

  趙衛東還站在灶房門口,透過窗紙上的破洞看見何雨柱在何大清旁邊蹲了下來。

  何大清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柴火被火苗舔上,發出輕輕的噼啪聲響,火光照在兩個人臉上,把他們的輪廓鍍成一模一樣的暖紅色。

  何雨柱蹲在旁邊沒有開口,何大清也沒有說話,但兩個人都蹲在那裡,肩膀之間隔著大約一隻手掌的距離。

  他們就這麼蹲著,看著灶膛里的火在兩個人之間慢慢燒著。

  院子裡安靜下來。

  暮色正在從牆頭慢慢爬下來,把石榴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像兩根被輕輕擱在地上的弦。

  聾老太太屋裡的燈亮了,在窗戶紙上映出一團暖黃色的光,光暈的邊緣被風輕輕吹動著,像是有什么正在被重新調音、正在等著被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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