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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趙和平上大學

2026-10-01 01:49:04 作者: 徐菌子

  趙和平的錄取通知書是八月底到的。

  那天趙衛東在區里正開著會,老孫從外面進來,在門口朝他招了一下手。

  趙衛東從會議室出來,老孫把一隻牛皮紙信封遞過來,信封上貼著幾張郵票,郵戳蓋得端正,底下印著「北京工業學院」幾個紅字。

  趙衛東把信封拿在手裡掂了一下,分量不重,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沒有當場拆,揣進兜里回了會議室,把會開完了。

  散會之後他在走廊里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錄取通知書,紙是硬的,邊角裁得齊整,上面印著趙和平的名字和「機械製造專業」幾個字。

  他把通知書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里,揣在兜里,推門走出了區裡的辦公樓。

  那天傍晚他回到四合院的時候,趙和平正在石榴樹底下幫何大清擇豆角。

  趙衛東在院門口站了一下,把那封信從兜里掏出來,走過去擱在趙和平面前的磚地上。

  趙和平低頭看了一眼,把信封拿起來,抽出裡面的通知書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後把通知書擱回信封里,站起來在石榴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趙衛東。

  「爸,真批下來了。」

  趙衛東在台階上坐下來。

  「嗯,批下來了。」

  何大清蹲在灶房門口,手裡的豆角擱在膝蓋上,抬頭看了一眼那封通知書,又低下頭繼續擇了。

  何雨柱從西廂出來,在趙和平肩膀上拍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灶房。

  林婉清從西廂門檻上站起來,走到趙和平面前,把通知書拿過去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把通知書折好擱回信封里,遞給趙和平,轉身進了屋。

  報到那天是個晴天。

  趙衛東借了一輛自行車,把趙和平的行李綁在后座上,一隻藤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裳和一床薄被。

  林婉清跟在後面走著,手裡提著一隻布袋,裡面裝著乾糧和幾個煮雞蛋。

  趙和平走在最前面,背著那隻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時不時停下來等一等後面的人。

  北京工業學院在城北,從南城過去要穿過大半個北京城。

  趙衛東推著自行車,林婉清走在旁邊,趙和平在前面帶路。

  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趙和平在鐵柵欄門外站住了,仰頭看著門框上那塊白底紅字的校牌。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校牌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的。

  校園裡比趙衛東想像的要大。

  路兩旁種著整齊的楊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

  

  操場上有人在打球,教學樓前面的空地上站著不少年輕人,穿著乾淨的藍布褂子,有的在說話,有的在搬行李,有的站在公告欄前面看分班名單。

  趙衛東推著自行車走在校園裡,目光從那些年輕的面孔上一一掃過去。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他說不太清楚的東西,不完全是高興,也不完全是緊張,像是兩樣東西混在一起,被日光照透了。

  趙和平在新生報到處辦完了手續,領了宿舍鑰匙和課程表。

  他把宿舍鑰匙擱在兜里,站在教學樓門口,把課程表看了一遍。

  「機械製造專業,第一學期有製圖、力學、金工實習。」

  他把課程表遞給趙衛東看,趙衛東接過去看了一眼,把課程表還給他。

  「好好學。」

  趙和平把課程表折好擱回書包里,站在台階上看著校園裡那些正在走動的人影。

  「將來我要造最好的機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趙衛東站在他旁邊,看著校園裡那些年輕人,日光從楊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肩頭。

  「這個國家的未來,就在這些人身上。」

  趙衛東說。

  趙和平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但肩膀微微挺直了一些。

  林婉清站在趙衛東另一側,把布袋裡的乾糧和雞蛋塞進趙和平的書包里。

  「餓了就吃,別省。」

  趙和平接過書包,把書包帶子調整了一下,背在肩上。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趙衛東回頭看了一眼。

  趙和平還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朝他們揮了一下手。

  日光從教學樓頂上照下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暖色。

  趙衛東朝他點了一下頭,轉過身來,推著自行車跟林婉清一起往校門口走。

  趙和平第一次回家是國慶節前一天。

  那天傍晚趙衛東正蹲在灶房門口幫何大清擇菜,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趙和平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姑娘。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在腦後紮成兩條短辮子,臉白淨淨的,眉眼文靜,站在門檻外面有些拘謹地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爸,媽,這是我同學,周曉白。」

  趙和平側身讓了讓。

  「她家在外地,國慶節不回去,我請她來家裡吃頓飯。」

  林婉清從西廂出來,在門檻上站定了,目光在周曉白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趙和平臉上,嘴角彎了一下。

  「進來坐。」

  她朝周曉白招了一下手。

  周曉白跨過門檻,在石榴樹旁邊站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那棵樹,輕聲說了一句「這院子真好」。

  林婉清把她讓進堂屋去了。

  何大清蹲在灶房門口,把手裡那把韭菜擇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進了灶房。

  何雨柱從西廂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趙衛東還蹲在灶房門口,把手裡的豆角擱進盆里,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他朝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林婉清正跟周曉白說著什麼,趙和平站在桌邊,手裡攥著一隻搪瓷缸,耳朵根有些紅。

  他把手在圍裙上又擦了一下,轉身走進灶房,在灶台邊坐下來,幫何大清遞柴火。

  那天晚飯吃得比平時熱鬧一些。

  林婉清多炒了兩個菜,何大清把那隻下蛋少了的老母雞宰了燉了一鍋湯。

  周曉白坐在桌邊,話不多,但碗裡的菜吃得乾淨,筷子擱得規規矩矩的。

  趙和平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肉,她低頭說了聲「謝謝」,耳朵根也紅了一下。

  林婉清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低頭喝自己的湯。

  飯後周曉白幫著林婉清收碗,在灶台邊站了一下,誇了一句「這灶房真大」。

  林婉清把碗遞給她,笑了一下。

  「住了幾十年了。」

  周曉白把碗擱進水盆里,捲起袖口開始洗碗。

  林婉清站在旁邊看著她洗碗的動作,看她把碗沿上的油漬都搓乾淨了才擱進清水盆里,點了點頭。

  那天夜裡周曉白跟林婉清睡在西廂,趙和平在堂屋打地鋪。

  趙衛東在灶房裡跟何大清坐了一會兒,聽著隔壁堂屋裡趙和平翻來覆去的聲響。

  何大清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這孩子,跟他爹一個樣。」

  趙衛東看著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穩住了,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趙和平和周曉白一起走的。

  林婉清站在院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拐過胡同口,才轉身回了院子。

  她走到灶房門口,在趙衛東旁邊蹲下來,把擇好的菜擱進盆里,側過頭來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兒子有情況?」

  趙衛東把手裡的豆角擱進盆里。

  「再看看。」

  林婉清沒有再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進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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