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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1980年

2026-10-03 22:28:23 作者: 徐菌子

  八月里的一天傍晚,趙衛東從公司回來得比平時早一些。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何雨柱正蹲在灶房門口擇韭菜,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

  「趙哥,今天電視裡說深圳那邊成立了個什麼特區,你聽說沒有?」

  趙衛東在石榴樹旁邊站定了。

  「聽說了。」

  何雨柱把手裡的韭菜擱進盆里。

  「特區是幹什麼的?」

  趙衛東在台階上坐下來。

  「就是讓外國人進來做買賣的地方。國家劃了一塊地,專門搞這個。」

  何雨柱把擇好的菜攏了攏。

  「那跟咱們這兒有什麼關係?」

  趙衛東靠在門框上。

  「關係大了。以後全國都要變。」

  那天晚上趙衛東把堂屋裡那台收音機搬到院子裡,擱在石榴樹底下的石墩上,把音量擰大了。

  林婉清從西廂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塊抹布,在台階上站了一下。

  「你搬收音機幹什麼?」

  趙衛東把天線拉長了。

  「今晚有新聞,我想聽聽。」

  林婉清沒有再問,在石墩旁邊坐下來,把抹布擱在膝蓋上。

  收音機里播了一會兒別的,然後播音員的聲音變了一個調子,比剛才鄭重了一些。

  趙衛東坐在台階上,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聽著那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深圳。

  經濟特區。

  對外開放。

  他聽完了整條消息,坐在那裡沒有動。

  

  林婉清側過頭來看著他。

  「怎麼了?」

  趙衛東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在褲腿上擦了擦。

  「這個國家,要起飛了。」

  林婉清把抹布疊好擱在石墩上。

  「我們要不要也去南方看看?」

  趙衛東搖了搖頭。

  「不去。我的根在北京,在四合院。」

  他把收音機的聲音擰小了一些,從台階上站起來,走到石榴樹底下。

  「我這一輩子,從1940年蹲在土地廟裡那天起,就沒離開過這條胡同。南邊再好,也不是我的地方。」

  林婉清看著他站在石榴樹底下的樣子,沒有再說什麼。

  她把抹布拿起來,轉身進了西廂。




  「趙哥,那特區跟咱們的飯館有沒有關係?」

  趙衛東轉過身來。

  「暫時沒有。但以後會有。」

  何雨柱縮回去了,灶房裡傳來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

  趙衛東在石榴樹底下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灶房,在灶台邊坐下來,把手伸到灶膛口烘了烘。

  那之後的日子跟往常差不多。

  趙衛東每天早上去公司轉一圈,下午去社區服務中心坐一會兒,傍晚回來幫何雨柱擇菜。

  公司那邊劉先生管著,社區服務中心那邊有易中海和幾個退休的老街坊輪流照看,趙衛東去的時候大多只是坐著喝杯茶,翻翻報紙,跟來量血壓的老太太說幾句話。

  趙和平那段時間回來得少了。

  他畢業之後留校當助教,暑假裡也沒有閒著,幫著系裡的老師做一個什麼課題,有時候周末也不回來。

  趙衛東沒有催他,林婉清有時候念叨一句「和平怎麼又不回來」,趙衛東就把碗裡的粥喝完,擱下碗說「他忙他的」。

  八月下旬的一天傍晚,趙和平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舊書包,肩膀上挎著一隻帆布包,在院子裡站了一下,把書包擱在堂屋桌上。

  趙衛東正蹲在灶房門口幫何雨柱擇菜,看見他進來,把手裡的菜擱進盆里,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回來了?」

  趙和平在桌邊坐下來。


  「爸,我跟你說個事。」

  趙衛東在桌對面坐下來。

  趙和平把書包打開,從裡面掏出一張紙擱在桌面上。

  紙是列印的,上面寫著「分配通知」幾個字,底下寫著「北京第一機械廠」。

  趙和平把那張紙推到趙衛東面前。

  「畢業分配下來了。去機械廠,技術科。」

  趙衛東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北京第一機械廠。

  技術科。

  「什麼時候報到?」

  趙和平把書包擱在膝蓋上。

  「下個月初。」

  趙衛東把那張紙擱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

  趙和平坐在對面,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著。

  「爸,我想去。」

  趙衛東看著他。

  「那就去。」

  趙和平把手指鬆開,又交握在一起。

  「機械廠那邊做的是大型工具機。我在學校學的製圖,能用上。」

  趙衛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

  那些果子已經全紅了,密密匝匝地墜在枝頭。

  「去了好好干。」

  那天晚上何雨柱多炒了兩個菜。

  何大清留下的那套菜譜里的幾道硬菜端上桌的時候,趙和平在桌邊站起來幫著擺碗筷。

  周曉白也來了,坐在趙和平旁邊,幫林婉清端湯。

  趙衛東坐在桌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桌面上那些正在挪動的筷子,何雨柱從灶房裡進進出出的腳步聲,林婉清往周曉白碗裡夾菜時碗沿碰著筷子的輕響,他都聽見了。

  他把碗擱下的時候在桌角碰了一下,發出輕輕一聲響,然後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在石榴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月光從牆頭照下來,把石榴樹照得清清楚楚的。

  那些泛紅的果子掛在枝頭,一顆一顆圓鼓鼓的,被月光鍍了一層銀邊。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低的那顆,果皮在指腹底下溫潤而硬實。

  他把手收回來,在褲腿上擦了擦,轉身走進灶房,在灶台邊坐下來,把手伸到灶膛口烘了烘。

  何雨柱蹲在灶台前頭添柴,火苗在他臉前跳動著。

  「趙哥,和平要去廠里上班了?」

  趙衛東把手從灶膛口收回來。

  「嗯。下個月。」

  何雨柱把火鉗擱在灶台邊上。

  「那孩子有出息。」

  趙衛東靠在椅背上,看著灶膛里的火苗。

  「比我有出息。」

  那天夜裡趙衛東進了空間。

  他站在田埂上,把光幕調出來看了一眼。

  上面的數字他很久沒有仔細看過了。

  他把光幕往下翻了一頁。

  【靈能空間第十級升級條件:累計送出物資價值達到一百萬大洋。】

  【當前進度:502000/1000000。】

  他站在田埂上,把那幾行字看了一遍,然後把光幕關掉了。

  他蹲下來,伸手抓了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掌心裡捻了捻。

  土是溫的,帶著一股潮潤的氣息。

  他把土撒回地面,站起來退出了空間。

  回到堂屋的時候,林婉清正坐在桌邊等他,面前擱著一碗已經放涼的粥。

  她把粥碗推過來。

  「和平的事,你心裡有數?」

  趙衛東在桌邊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

  「有數。他走他的路,我守我的院子。」

  林婉清把針線盒子收進抽屜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夜風從牆頭灌進來,把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的葉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肩頭。

  趙衛東坐在桌邊,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了,空碗擱在桌角。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跟她並排站著。

  院子裡的石榴樹在月光底下被照得清清楚楚的,那些泛紅的果子墜在枝頭,密密匝匝的。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把手插在兜里,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在暗下來的輪廓。

  何雨柱那間小屋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透出一小團暖黃色的光。

  他看了一會兒,把窗戶合上,轉身走回床邊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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