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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趙和平的工作

2026-10-03 22:28:30 作者: 徐菌子

  趙和平去機械廠報到那天是九月三號。

  那天早上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

  他把頭髮用水梳過了。

  他在堂屋門口站了一下。

  趙衛東正蹲在灶房門口幫何雨柱擇菜。

  趙衛東抬頭看了他一眼。

  「去報到?」

  趙和平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

  「嗯。八點之前到廠門口。」

  趙衛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趙衛東站起來走到台階上。

  「我送送你。」

  趙和平擺了擺手。

  「不用。坐電車兩站就到了。」

  他跨出院門的時候在門檻上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石榴樹。

  然後他轉身走了。

  

  趙衛東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胡同口。

  趙衛東轉身走進灶房。

  他在灶台邊坐下來。

  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頭燒火。

  何雨柱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趙哥,和平今天報到?」

  趙衛東把手伸到灶膛口烘了烘。

  「嗯。」

  何雨柱把火鉗擱在灶台邊上。

  「那孩子有出息。機械廠,正經單位。」

  趙和平在機械廠技術科一干就是三個月。

  頭一個月他主要是熟悉圖紙和車間流程。

  技術科的科長姓馬。

  馬科長四十來歲。

  馬科長是個老技術員出身的人。

  馬科長給趙和平安排了一個師傅。

  師傅姓周。

  周師傅五十多歲。

  周師傅戴著一副老花鏡。

  周師傅說話慢吞吞的。

  但周師傅手指落在圖紙上的時候又快又准。

  趙和平跟著周師傅在車間裡轉了一個月。

  他把幾台主要工具機的結構和操作流程都摸了一遍。

  第二個月開始跟著師傅畫零件圖。

  畫完了拿回來讓周師傅審。

  審完了改。

  改完了再畫。

  第三個月他自己獨立畫完了一套減速箱的裝配圖。

  周師傅看完了把圖紙捲起來擱在桌上。

  周師傅推了推老花鏡。

  「小趙,你這圖畫得清楚。比科里有些幹了三年的還明白。」

  趙和平下班回來的時候比以前晚了。

  有時候傍晚六點多才到家。

  進院子的時候他身上帶著一股機油和鐵屑混在一起的氣味。

  趙衛東有一回在他襯衫袖口上看見一小片洗不掉的油漬。

  趙衛東拿起來看了一眼。

  趙衛東擱回盆里了。

  趙和平在灶房門口蹲下來幫何雨柱擇菜的時候,偶爾會說幾句廠里的事。

  今天車了一根什麼軸。

  師傅教了他怎麼調車床的進刀量。

  馬科長說下個月讓他跟著做一個新產品的測繪。

  何雨柱聽著。

  何雨柱偶爾插一句「那你們廠里食堂的飯怎麼樣」。

  趙和平說「還行,比家裡差一點」。

  何雨柱就笑一聲。

  何雨柱把擇好的菜擱進盆里。

  周曉白每個周末都來。

  兩個人有時候在堂屋裡對著圖紙看到很晚。

  周曉白也懂機械製圖。

  兩個人各看各的。

  偶爾湊在一起對一下數據。


  林婉清從西廂出來倒水的時候,看見堂屋裡那盞煤油燈還亮著。

  窗戶紙上映著兩個人低頭看圖紙的影子。

  她站了一下。

  她轉身回屋了。

  十月底的一天傍晚,趙和平回來得比平時早。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下。

  他走到灶房門口。

  他在趙衛東旁邊蹲下來。

  「爸,我跟曉白商量了一下。」

  趙衛東把手裡的豆角擱進盆里。

  「商量什麼了?」

  趙和平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等工作穩定了就結婚。」

  他頓了一下。

  「我們想明年春天。」

  趙衛東把豆角擱進盆里。

  趙衛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行。」

  那天晚上趙衛東坐在堂屋裡。

  他把這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林婉清從西廂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塊舊布。

  她在堂屋門口站了一下。

  「和平說結婚的事了?」

  趙衛東靠在椅背上。

  「說了。明年春天。」

  林婉清把舊布擱在桌面上。

  「西廂那間屋子夠住。但以後要是有了孩子……」

  趙衛東把手擱在桌面上。

  「我在胡同里看了一間小院。后街那邊,離咱們不遠。兩間北房帶個小院,價錢合適。」

  林婉清看著他。

  「什麼時候看的?」

  趙衛東把桌上的舊布疊好擱在桌角。

  「上個月。一直沒跟你說。」

  第二天趙衛東帶趙和平去看了那間小院。

  院子在后街的一條窄巷子裡。

  門臉不大。

  兩扇木門上了紅漆。

  漆面已經有些剝落了。

  推門進去,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鋪著青磚。

  靠牆根底下長著一棵老棗樹。

  兩間北房,一間大一間小。

  大的那間帶一鋪炕。

  小的那間擱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窗戶朝南。

  日光照進來,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趙和平在院子裡站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那棵棗樹。

  「爸,這個院子多少錢?」

  趙衛東靠在門框上。

  「你不用管錢的事。」

  趙和平轉過身來看著他。

  「爸,你給我的已經太多了。」

  趙衛東把手從兜里抽出來。

  「你是我兒子。不給你給誰?」

  趙和平站在院子裡。

  他看著那棵棗樹。

  樹葉已經落了大半。

  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趙衛東面前。

  「爸,這院子我自己收拾。刷牆、盤炕、修窗戶,都我來。」

  趙衛東看著他。

  「行。」




  他把牆重新刷了白灰。

  他把炕拆了重新盤了一遍。

  他把窗戶上的舊紙揭下來換了新的。

  他又把院子裡那棵棗樹的枯枝剪了。

  何雨柱有時候也去幫忙。

  幫著抬磚。

  和泥。


  遞工具。

  周曉白也去過兩回。

  幫著刷牆。

  臉上沾了白灰也顧不上擦。

  臘月里的一天傍晚,趙衛東去那個小院看了一眼。

  院門開著。

  趙和平正蹲在院子裡拿一塊砂紙磨門框上的舊漆。

  周曉白站在梯子上。

  周曉白手裡攥著一把刷子。

  周曉白正在刷門板上方的那塊橫樑。

  兩個人各忙各的。

  偶爾說一句什麼。

  趙衛東在門口站了一下。

  他沒有進去。

  他轉身沿著胡同走回四合院。

  他推開門的時候何雨柱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

  何雨柱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哥,院子收拾得怎麼樣了?」

  趙衛東在石榴樹旁邊站定了。

  「差不多了。」

  何雨柱把手裡的菜擱進盆里。

  「那婚事定在什麼時候?」

  趙衛東走進灶房。

  他在灶台邊坐下來。

  「明年春天。四月吧。」

  那天夜裡趙衛東坐在堂屋裡。

  他把那本舊筆記本翻開。

  夾著書籤的那一頁上面,他上次寫的那行字還在。

  他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

  「1980年。和平工作了。院子買好了。明年春天辦事。」

  他把筆擱下。

  他合上本子擱回抽屜里。

  窗外的月光從窗戶紙外面透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小塊淡白的光。

  他把那盞煤油燈擰暗了一些。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院子裡的石榴樹在月光底下被照得清清楚楚的。

  那些果子早就摘完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他把窗戶合上。

  他轉身走回床邊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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