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北京開往保定的綠皮火車上,發出「哐當哐當」的節奏聲。
陸驍、何雨柱和魏大勇三人,坐在靠窗的硬座上。
車廂里人聲鼎沸,夾雜著各種旱菸味和食物的味道。
但三人的周圍卻顯得格外安靜,沒人敢靠近。
陸驍身披軍大衣,閉目養神,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周圍的旅客都下意識地退避三舍。
魏大勇則像是一尊門神,虎目圓睜,警惕地掃視著車廂。
何雨柱坐在陸驍對面。
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粗糙的大手不停地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雨驍啊,咱們就這麼直接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何雨柱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畢竟……畢竟他還是咱爸。」
雖然昨天晚上的事情,讓何雨柱對何大清的怨恨少了幾分。
知道老爹不是完全沒良心,還知道按月寄錢。
但這一別就是八年,突然要見面,何雨柱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陸驍睜開眼睛,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哥,他是咱爸不假。」
陸驍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他當年拋下你和雨水,跟著那個女人跑了,這也是事實。」
「我這次去,不是去認親的。」
「我是去拿回屬於我們何家的東西,順便,看看那個白寡婦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陸驍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根據邢志國的調查報告。
何大清在保定機械廠當大廚,每個月工資也不低。
但這幾年,除了寄給易中海的那十塊錢,剩下的錢幾乎全被白寡婦搜刮乾淨了。
白寡婦自己帶了兩個兒子。
何大清在那邊,活脫脫就是一個高級拉幫套的,每天累死累活,還要看那娘三的臉色。
何雨柱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了。
他心裡也清楚,如果不是這個白寡婦,他們何家原本可以過得好好的。
幾個小時後。
火車伴隨著一聲長鳴,緩緩駛入了保定火車站。
走出火車站,陸驍沒有停留。
他按照邢志國給的地址,帶著何雨柱和魏大勇,直奔保定機械廠的家屬院。
保定的街頭,帶著一股濃厚的工業氣息。
穿過幾條狹窄的胡同,三人來到了一片低矮平房區。
「首長,應該就是前面那個院子。」
魏大勇指著不遠處一個有些破舊的院門,壓低聲音說道。
陸驍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還沒走到院門口。
一陣尖銳刺耳的罵聲,就從院牆裡面傳了出來。
「何大清,你個老東西!你還敢藏私房錢是不是?」
這聲音尖酸刻薄,透著一股不講理的潑辣。
何雨柱一聽這聲音,腳步頓時一停,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隔了八年,但他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這就是當年那個勾搭走他爹的白寡婦!
陸驍冷笑一聲,給了魏大勇一個眼神。
魏大勇上前,一把推開了半掩的院門。
院子不大,裡面堆滿了各種雜物。
在院子中央。
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穿著油膩廚師服的老頭,正低著頭,佝僂著身子站在那裡。
這正是何大清。
八年不見,他比何雨柱記憶中老了許多,背也有些駝了,臉上刻滿了風霜。
在何大清面前。
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燙著捲髮、穿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女。
白寡婦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正指著何大清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月工資剛發,就給我交了三十五塊錢!」
「你當我不識數啊!你在廠里當大廚,一個月少說也有四十五塊!」
「那十塊錢呢?你給哪個小狐狸精了!」
何大清低著頭,滿臉的憋屈。
「小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個月都要給北京那邊……」
「閉嘴!」
白寡婦粗暴地打斷了何大清的話。
「你少拿北京那兩個拖油瓶來忽悠我!」
「當年你可是答應過我的,跟我到了保定,就全心全意養我們娘三!」
白寡婦尖酸地罵道。
「我大兒子馬上就要結婚了,女方要的彩禮錢還沒湊齊呢!」
「你趕緊把那十塊錢交出來,少一分,今天晚上你別想吃飯,也別想進屋睡覺!」
何大清被罵得老臉通紅,卻不敢反駁。
這幾年,他在白家就像是個下人,賺的錢一分不剩地上交。
稍有不順從,白寡婦的兩個兒子就會對他甩臉子。
他心裡苦,但自己選的路,只能咬著牙走下去。
看著這一幕,何雨柱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雖然恨何大清當年拋棄他們,但看到自己親爹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子罵得像個孫子。
他心裡的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爹!」
何雨柱忍不住,脫口喊了一聲。
院子裡的罵聲戛然而止。
何大清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到站在院門口那個高大魁梧、滿臉激動的漢子時。
何大清的眼睛瞬間睜得老大,手裡的煙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柱……柱子?」
何大清的聲音顫抖著,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在保定看到自己的大兒子。
白寡婦也愣住了。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闖進院子的三個陌生人。
當她看到為首的陸驍那一身氣派的軍大衣,以及旁邊魏大勇那凶神惡煞的模樣時,心裡沒來由地一虛。
但多年的潑辣性格,讓她很快又硬氣了起來。
這是在保定,是她的地盤。
「你們是誰啊?誰讓你們隨便進別人家院子的!」
白寡婦雙手一叉腰,又拿出了剛才教訓何大清的那副嘴臉。
「懂不懂規矩?趕緊給我滾出去!」
「不然我喊街坊了,說你們私闖民宅!」
面對白寡婦的叫囂。
陸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大步走進院子,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尖酸刻薄的女人。
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魏大勇緊跟在陸驍身後,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骨骼脆響。
一雙鐵拳,已經死死地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