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哼著小曲,提著菜籃子,邁著八字步走進了前院。
他今天心情不錯,早上剛在軋鋼廠的車間裡教訓了幾個學徒工,好好耍了一把七級鍛工的威風。
雖然昨天在何家被那份紅頭文件嚇得半死,但劉海中心大,過了一宿,那種恐懼感就消退了不少。
他可是個官迷,做夢都想當官。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易中海這回算是徹底栽了,一大爺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那他這個二大爺,豈不是順理成章就能遞補上位?
而且,何家那小子既然是個大軍官,要是能跟他攀上關係。
說不定這大首長一高興,去廠領導那裡打個招呼,他劉海中當個車間主任還不是手到擒來?
懷揣著這種美夢,劉海中剛一跨進前院的大門。
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前院裡靜悄悄的,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壓抑。
秦淮茹像個鵪鶉一樣縮在水池邊,滿臉驚恐。
而在不遠處的垃圾堆里,許大茂正捂著肚子,像只蝦米一樣痛苦地扭動著,半輛砸爛的自行車壓在他身上。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站著那個身披軍大衣、面色冷峻的男人——陸驍。
劉海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雖然沒看見剛才那一腳,但看這現場的慘狀,用腳後跟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煞星,一大早又在院裡立威了!
劉海中本能地想要往後退,躲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他那顆想當官的虛榮心,卻在此時戰勝了恐懼。
他眼珠一轉,心想這可是個絕佳的表現機會。
只要自己表現得恭敬順從,說不定這位大首長就吃這一套呢?
想到這,劉海中強行擠出滿臉的堆笑,臉上的肥肉都擠在了一起。
他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快步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喲喂!陸首長,您起這麼早啊!」
劉海中微微彎著腰,那副諂媚的嘴臉,和剛才在廠里訓斥學徒工時判若兩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香菸。
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雙手捧著遞到陸驍面前。
「首長,您抽根煙,這是我昨天剛買的。」
陸驍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劉海中遞過來的香菸。
他沒有接,也沒有說話。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劉海中表演。
劉海中見陸驍沒接煙,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套近乎。
「首長,我是咱們院的二大爺,叫劉海中。」
劉海中挺了挺大肚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自豪。
「我在咱們紅星軋鋼廠,那也是七級鍛工,多年的先進工作者。」
「廠里的領導,那都對我的技術讚不絕口。」
劉海中越說越來勁,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當上車間主任的威風模樣。
「這不,昨天看您回來,我這心裡就特別激動。」
「咱們院能出您這麼一位大首長,那是咱們全院的驕傲啊!」
「我想著,您剛回來,對咱們這兒的情況可能還不太熟悉。」
劉海中搓了搓手,終於圖窮匕見,露出了狐狸尾巴。
「要是您在廠里有什麼指示,或者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您千萬別客氣,儘管吩咐我老劉。」
「我要是能被您提攜提攜,哪怕是在廠里當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那也是為您效犬馬之勞嘛!」
劉海中說完,滿臉期待地看著陸驍,等著首長的誇獎和承諾。
在他看來,自己這麼低聲下氣地巴結,還把自己的「先進」履歷擺了出來,這首長怎麼也得給他幾分面子吧。
然而。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充滿譏諷的冷笑。
「提攜你?」
陸驍終於開口了,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連看都沒看那根「大前門」一眼,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劉海中。
「就憑你,也想當官?」
劉海中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首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劉海中在廠里也是老資格了,技術過硬,怎麼就不能當官了?」
劉海中有些不服氣地小聲嘟囔。
「老資格?」
陸驍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劉海中的虛榮。
「你那點資格,除了用來在車間裡欺負學徒工,還有什麼用?」
「至於當官?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陸驍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劉海中喘不過氣來。
「一個在家裡實行暴力統治,動不動就把親生兒子打得皮開肉綻的暴力狂。」
「一個連自己的家庭都管不好,逼得兒子們對你心懷怨恨的父親。」
「你也配談管理?」
陸驍的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劉海中的臉上。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你連個家都治不好,還想去廠里管工人?」
「真要把權力交給你這種人,那不是提攜你,那是禍害國家,禍害工人!」
轟!
這番話,句句誅心,字字見血。
直接把劉海中那點可笑的官迷心竅,貶得一文不值。
劉海中的老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像個熟透的豬肝。
他張著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打兒子,那是他劉海中在院裡出了名的「教育方式」。
他一直以為那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是老子教訓兒子的天經地義。
卻沒想到,在這位大首長眼裡,竟然成了他最不堪的劣跡。
當著院裡這麼多人的面。
尤其是還當著秦淮茹,以及躲在屋裡偷看的其他鄰居的面。
劉海中感覺自己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到了極點。
他尷尬地舉著那根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真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道縫,讓他直接鑽進去。
此時。
躲在自家窗戶後面偷看的閻埠貴,看到劉海中吃癟的慘狀。
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
「該!讓你劉胖子想出風頭,想當官想瘋了吧!」
「這陸首長是什麼人?那是能隨便巴結的嗎?」
閻埠貴一邊嘲笑劉海中,一邊在心裡暗自得意。
還是自己聰明,知道這煞星惹不起,昨天道完歉就躲得遠遠的,絕不去觸那個霉頭。
然而,閻埠貴並不知道。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算計,其實早就落入了陸驍的眼中。
就在閻埠貴暗自竊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