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特級軍代表辦公室。
初冬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肅殺的意味。
陸驍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魏大勇像個黑煞神似的,雙手抱胸,跨立在門邊。
站在陸驍對面的,是保衛科科長老張。
自從那天在靶場親眼目睹了陸驍十五秒盲拆盲射的「神跡」後,老張現在對陸驍是死心塌地的敬畏。
加上陸驍大刀闊斧的改革,保衛科的風氣煥然一新。
老張也從一個混日子的科長,變得幹勁十足。
「首長,最近廠里有點不太對勁。」
老張微微彎著腰,壓低聲音匯報導。
「怎麼回事?說具體點。」陸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是關於李副廠長的。」
老張咽了口唾沫,雖然知道陸驍跟李懷德不對付,但打小報告這種事,他還是有點虛。
「這幾天,李副廠長頻繁出入後勤總倉庫,尤其是下班以後。」
「他以前也管後勤,去倉庫本來也正常。」
「但奇怪的是,他每次去,都只帶著他那個親信秘書,而且還經常避開我們保衛科的巡邏時間。」
老張眉頭緊鎖,繼續說道:
「我安排了兩個機靈的幹事暗中盯著。」
「發現他好像在偷偷轉移一些帳本,還有幾批剛運進廠不久的高級特種鋼材,數量似乎也對不上。」
老張的匯報,讓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魏大勇聽到這兒,牛眼一瞪,當即就要發作。
「這老王八蛋!竟然還敢在首長眼皮子底下偷公家東西!」
魏大勇狠狠地一拍大腿。
「首長,俺這就帶人去把他的辦公室抄了,把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帳本全搜出來!」
「站住。」
陸驍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魏大勇立刻停住腳步,乖乖地站了回去。
陸驍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高聳的煙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李懷德這種貪得無厭的蛀蟲,怎麼可能甘心交出保衛科的控制權?
他現在的舉動,無非是兩種可能。
要麼,是預感到要被清算,想趕緊毀滅證據,轉移贓物。
要麼,就是在暗中憋著壞水,想在軍工物資上做文章,倒打一耙,反過來誣陷他陸驍管理不善!
無論是哪一種。
只要他李懷德敢伸手,這隻手就別想再縮回去了。
「老張。」陸驍轉過頭,看著保衛科長。
「從今天開始,撤走盯在後勤倉庫附近的暗哨。」
「把原本負責晚上巡邏那片區域的兩個小隊,調到生活區去。」
老張一聽,頓時愣住了。
「撤……撤走暗哨?還要減少巡邏?」
老張滿臉的不解和焦急。
「首長,李副廠長擺明了是要在倉庫搞鬼啊!咱們這不是放任他作案嗎?」
「要是真丟了什麼重要的軍工材料,上面怪罪下來,咱們保衛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魏大勇也急了:「是啊首長,這可是防賊啊,哪有撤防的道理?」
面對兩人的疑惑。
陸驍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欲擒故縱。」
陸驍的手指再次敲擊起桌面。
「李懷德是廠里的老人了,樹大根深。僅憑他轉移幾個帳本,或者少了點鋼材,還不足以把他徹底釘死。」
「他能在廠里橫行這麼多年,背後肯定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就算我們現在抓了他,他也能找替罪羊,或者上面有人出面保他,最後頂多是個處分。」
陸驍的目光如刀,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打蛇,就得打七寸!」
「要動他,就必須拿到能讓他吃槍子、誰也保不住的鐵證!」
「他不是喜歡在軍工物資上動手腳嗎?」
「好,我就給他創造機會。」
「我倒要看看,他這隻狐狸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膽子到底有多肥!」
聽到陸驍的這番剖析。
老張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少將,心中不僅有敬畏,更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恐懼。
這位陸首長,不僅武力值爆表,這心計和城府,更是深不可測啊!
這是要用整個後勤倉庫做餌,布下一張天羅地網。
就等著李懷德這條大魚自己往裡鑽,然後一網打盡!
「明白了,首長!」
老張擦了擦冷汗,心悅誠服地立正敬禮。
「我這就去安排,保證讓後勤倉庫在晚上『門洞大開』,絕不打草驚蛇!」
「去吧。」
陸驍揮了揮手。
老張退出辦公室後,魏大勇還是有些不放心。
「首長,萬一那老小子真把東西運出去了咋辦?」
「他運不出去。」
陸驍看著窗外,冷笑一聲。
「大門那幾道關卡,全是你親自帶人守著的,沒有我的特批條子,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他李懷德唯一的辦法,就是內鬼接應,從廠區後面的廢舊鐵路偷偷運走。」
「你今晚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去鐵路線那邊潛伏下來。」
「記住,只盯著,不抓人。摸清楚他們銷贓的路線和接頭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魏大勇咧嘴一笑,興奮地領命而去。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陸驍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的廠房裡,機器轟鳴,一派熱火朝天的生產景象。
秦淮茹和李懷德的勾結,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
但他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走投無路的秦淮茹,肯定會攀附李懷德這棵大樹。
不過,這兩隻秋後的螞蚱,已經蹦躂不了幾天了。
就在陸驍思索著收網計劃的時候。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陸代表,我是楊建設。」
電話那頭,楊廠長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激動,甚至有些顫抖。
「剛接到部里的加急絕密文件!」
「一項極為重要的新型裝甲鋼研製任務,正式下達到我們紅星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