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長！」
老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
他雖然只是個保衛科長，但在紅星廠也幹了半輩子，對李懷德平時吃拿卡要的作風早有耳聞。
如今這位新來的軍代表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把李懷德的底褲都扒了。
老張只覺得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就像三伏天喝了冰鎮汽水一樣舒坦。
他立刻轉身，一路小跑去召集人手。
會議室里，李懷德已經癱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像一灘被抽去了骨頭的爛肉。
楊廠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對陸驍說道：
「陸首長，我這就去向部里匯報，李懷德這種蛀蟲，必須立刻隔離審查！」
陸驍微微點頭。
「楊廠長，匯報是必須的。但現在最關鍵的，是保住倉庫里的罪證。」
陸驍的目光深邃。
「李懷德在廠里樹大根深，難保沒有同夥會狗急跳牆，毀滅證據。」
「事不宜遲，我親自帶隊去封庫！」
深夜。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一場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紅星軋鋼廠的鐵皮屋頂。
這種鬼天氣，正是掩蓋罪惡的絕佳時機，但也同樣是收網的最佳時刻。
後勤總倉庫，位於軋鋼廠最偏僻的西北角。
這裡平時就人跡罕至，此刻在暴雨的掩護下，更是顯得陰森可怖。
然而。
今天的總倉庫，卻被一片肅殺之氣籠罩。
「快！動作快點！把這幾個鐵皮箱子搬上卡車！」
倉庫的後門，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在雨中拼命地搬運著什麼。
其中一個大腹便便、戴著口罩的男人，正焦急地指揮著。
這男人，正是本該被隔離在辦公室的李懷德！
他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在會議室被陸驍當眾揭穿後，他趁著看守的保衛幹事換班的間隙。
買通了一個自己的心腹，偷偷溜了出來。
他知道，那些倒賣軍用鋼材的帳本，還有他多年來貪污受賄的記錄。
全都被他藏在了總倉庫一個隱秘的地下室里。
只要把這些帳本燒了，或者轉移出去。
陸驍就算有照片，那也是孤證，他李懷德憑著多年積攢的人脈，總能找到藉口脫身！
「都給我手腳麻利點！這可是要命的東西！」
李懷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壓低聲音吼道。
就在這幾個黑衣人即將把裝滿帳本的鐵皮箱搬上卡車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暴雨的夜空。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卡車的前輪胎，瞬間爆胎，卡車發出一聲哀鳴，傾斜在泥濘的地上。
「什麼人？！」
李懷德嚇得魂飛魄散，手電筒的光柱慌亂地四下掃射。
「你爺爺我！」
一聲暴喝，從雨幕中傳出。
緊接著。
數道強光手電從四面八方亮起，瞬間將倉庫後門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魏大勇像一尊鐵塔般，端著還在冒煙的56式半自動步槍，大步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
是二十多名全副武裝、戴著鋼盔的保衛幹事。
他們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指著李懷德和那幾個黑衣人。
在這些幹事的簇擁下。
陸驍身披軍大衣，任憑雨水打在臉上，步伐沉穩地走到了李懷德的面前。
他的眼神，比這場冬雨還要冰冷刺骨。
「李副廠長。」
陸驍看著驚恐萬狀的李懷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大半夜的，冒著這麼大的雨來倉庫搬東西。」
「你這後勤主管，當得可真是盡職盡責啊。」
李懷德臉上的口罩已經掉了下來。
他看著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
「陸……陸首長……」
李懷德絕望了，徹底絕望了。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脫身計劃，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個可笑的兒童遊戲。
人家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他自己往裡鑽！
「把人全部扣下！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陸驍一聲令下。
保衛幹事們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李懷德和幾個黑衣人死死地按在泥水裡，戴上了手銬。
「老張，帶會計組進去查帳！」
陸驍轉身，大步跨入倉庫。
接下來的一整夜。
總倉庫里燈火通明。
楊廠長緊急調來的十幾個專業會計，在保衛幹事的保護下，開始了緊張的查帳工作。
算盤聲和翻動紙張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交織成一首復仇的交響樂。
「首長！找到了！」
凌晨四點。
一個老會計拿著一本發黃的帳本，激動地跑到陸驍面前，手都在顫抖。
「在地下室的一個暗格里，不僅找到了那兩噸特種鋼的真實去向！」
「還挖出了幾十本爛帳！」
老會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
「這李懷德，簡直就是個碩鼠啊！」
「這五年來，他通過篡改損耗率、虛報採購價格、私自變賣邊角料等手段。」
「瘋狂侵吞廠里的財產！」
「不僅有鋼材，還有煤炭、布匹、甚至食堂的米麵油！」
「初步估算，金額高達十幾萬啊！」
十幾萬！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錢的年代。
這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吃一百次槍子的驚天巨貪！
魏大勇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紅了。
「這狗娘養的！前線戰士缺衣少食，他在這兒腦滿腸肥！」
魏大勇狠狠地踹了一腳被綁在旁邊的李懷德，直接踹斷了他兩根肋骨。
李懷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
陸驍接過那些帳本。
他隨手翻了幾頁。
每一頁上面，都沾滿了工人的血汗，都寫滿了這個國家的痛點！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帳本合上，緊緊地攥在手裡。
鐵證如山！
這一次，誰也保不住這個王八蛋了！
「把這些帳本和證據，全部封存，嚴加看管。」
陸驍轉過身，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魚肚白。
雨已經停了，東方露出了一抹破曉的曙光。
「大勇，把李懷德帶去厂部大禮堂。」
陸驍的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凌厲光芒。
「通知全廠所有領導和科室骨幹，馬上開會！」
一個小時後。
紅星軋鋼廠大禮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會議搞得人心惶惶。
當他們看到被五花大綁、滿身泥水、像死狗一樣被拖進來的李懷德時。
全場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陸驍大步走到主席台上。
他沒有一句廢話。
直接將那一摞厚厚的帳本和供詞，重重地拍在了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