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紅燒肉和炸帶魚的霸道香味,足足飄散了一整個晚上。
那味道就像是有著魔力的小手,不斷撓著院裡每一個鄰居的胃壁。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陽光有氣無力地灑在中院那棵老槐樹上。
老槐樹下,是四合院裡大媽和「退休大爺」們日常交流情報的根據地。
這會兒,劉海中背著手,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大肚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閻埠貴也推著他那輛剛修好、依然有些吱嘎作響的破自行車,準備去學校。
剛從拘留所放出來沒幾天的賈張氏,正端著個破搪瓷盆在水池邊洗白菜。
秦淮茹則紅著眼眶,在一旁默默地搓著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
「哎喲,老劉啊,昨晚睡得好嗎?」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酸味。
「睡得好?好個屁!」
劉海中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那肉香味順著門縫往屋裡鑽,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饞得半夜直磨牙。」
「這何家現在是真抖起來了。」
劉海中壓低聲音,但話里的酸水能淹死人。
「不就是當個食堂主任,有個當兵的弟弟嗎?」
「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以前還知道逢年過節給大院裡的長輩送點東西,現在倒好,連正眼都不看咱們了!」
劉海中這話,立刻引起了共鳴。
閻埠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
「就說那輛新自行車吧,我昨天就想借來去什剎海轉轉。」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陸驍那小子,居然讓我押個古董魚竿!」
閻埠貴一想到自己那根寶貝魚竿被沒收,心都在滴血。
但他絕口不提是自己借車時包藏禍心,把錯全推到了陸驍身上。
「這哪裡是鄰居啊,簡直就是活土匪!一點人情味都不講!」
正在水池邊洗菜的賈張氏聽到這話,忍不住把手裡的白菜狠狠摔進盆里。
「呸!什麼東西!」
賈張氏那公鴨般的嗓音瞬間響了起來。
「傻柱那個絕戶,以前天天像條哈巴狗一樣圍著我家淮茹轉!」
「現在當了個破主任,就不認人了!」
賈張氏三角眼裡滿是惡毒的怨恨。
「他家那麼多肉,那麼多糧食,都快堆成山了!」
「也不說給咱們這些困難鄰居分點!」
「眼睜睜看著我家東旭癱在床上挨餓,這種人,早晚遭雷劈!」
賈張氏在拘留所里吃了半個月的窩頭,不僅沒長記性,反而把對陸驍的恐懼轉化成了更深的怨恨。
秦淮茹在一旁低著頭,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媽,您別說了……」
秦淮茹的聲音軟糯中帶著淒楚。
「柱子他現在變了,他心腸硬了。」
「他以前說要幫襯咱們家一輩子的,現在……」
秦淮茹嘆了口氣,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現在人家是領導了,哪還看得上咱們這些窮親戚。我就是可憐東旭和孩子們,這日子可怎麼熬啊。」
這幾個人在老槐樹下,你一言我一語。
把何家兄弟說成了忘恩負義、為富不仁的惡霸。
仿佛何家不接濟他們,就是犯了天條。
他們沉浸在那種「我弱我有理」的畸形邏輯中,在背後的咒罵里尋找著可憐的心理平衡。
「就是!咱們大院以前多和諧,都是被他們兄弟倆給攪和的!」
劉海中越說越激動,甚至舉起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等有機會,我非得到廠領導那裡去反映反映,這何雨柱的作風問題!」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輕響。
何家正房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這一聲輕響,在喧鬧的老槐樹下,仿佛被放大了十倍。
剛才還在唾沫橫飛、惡毒咒罵的幾個人,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群正在呱呱亂叫的鴨子,突然被卡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何家的方向。
陸驍身披軍綠色大衣,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緩步走出了房門。
冬日的晨光照在他那張冷峻剛毅的臉上,更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冷厲。
他停在門廊下。
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緩緩掃過老槐樹下的每一個人。
沒有憤怒。
沒有咆哮。
甚至沒有一句責罵。
陸驍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帶著一種洞穿一切蠅營狗苟的輕蔑和不屑。
就是這輕飄飄的一眼。
卻讓老槐樹下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無形的、讓人靈魂戰慄的絕對威懾力。
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上位者,對螻蟻的降維打擊!
剛才還叫囂著要去廠里告狀的劉海中,此刻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那張肥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陸……陸首長早啊!」
劉海中幾乎是本能地彎下了他那引以為傲的粗腰。
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極其諂媚的笑容。
「您這是要去廠里上班啊?您慢走,路上滑,注意安全。」
這變臉的速度,堪稱川劇絕活。
閻埠貴也嚇得夠嗆。
他推著那輛破自行車,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生怕陸驍想起昨天的事找他算帳。
「首長早!首長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們。」
閻埠貴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連看都不敢看陸驍的眼睛。
賈張氏那張原本張狂的臭嘴,此刻緊緊地閉著。
她縮著脖子,甚至不敢正視陸驍的目光,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秦淮茹更是把頭埋進了洗衣盆里。
她死死咬著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再次引起這個活閻王的注意。
這就是實力的碾壓。
任憑你們在背後罵得再凶,算計得再惡毒。
一旦見了面,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也得乖乖地像孫子一樣低頭!
陸驍冷哼了一聲。
他沒有理會這些虛偽的討好,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直到陸驍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胡同口。
老槐樹下的幾個人,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
一個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劉海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覺得自己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他冷哼一聲,背著手,氣呼呼地朝後院走去。
回到家。
劉海中看到自己的二兒子劉光天和三兒子劉光福,正趴在桌子上搶半個窩窩頭吃。
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瞬間點燃了劉海中心裡的邪火。
「吃吃吃!就知道吃!沒用的東西!」
劉海中抄起門後的掃帚疙瘩,照著兩個兒子的後背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哎喲!爸,你幹嘛打人啊!」
劉光天和劉光福被打得滿屋子亂竄,抱頭鼠竄。
「老子打的就是你們這兩個廢物!」
劉海中一邊打,一邊怒吼。
「你看看人家何家的兄弟!一個當了食堂主任,一個當了軍代表!」
「再看看你們倆,除了吃還會幹什麼!」
劉海中打累了,將掃帚疙瘩扔在地上,氣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涼水,眼神變得陰沉起來。
官癮,這種東西一旦染上,就像是毒品一樣難以戒除。
雖然在陸驍面前他像個孫子。
但劉海中並不認為陸驍是不可戰勝的。
他覺得,陸驍只是仗著軍方背景,在廠里耍威風。
他劉海中可是七級鍛工!在車間裡那是響噹噹的人物!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被他們何家踩在腳底下!」
劉海中眯著眼睛,在心裡暗自盤算。
「陸驍不是在抓軍工項目嗎?」
「我就不信,他在車間裡也能懂我們打鐵的技術!」
劉海中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陰險的冷笑。
他決定,必須在廠里找個機會,好好表現一把。
最好是能在那個新型裝甲鋼的項目上,給陸驍挑點刺,甚至踩陸驍一腳。
只要能讓廠領導看到他劉海中的能力。
他就不信自己當不上這車間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