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級別保密線路發來的加急電報！
陸驍瞬間站直了身體，原本疲憊的雙眼猛地爆射出銳利的光芒。
他一把接過電報，迅速撕開封口。
上面的電文很簡短，只有一行字：
「即刻開通零麼專線，等我電話。李。」
李！
能在這個時候，用這種級別發來電報，並且只有一個字落款的。
除了那位在晉西北戰場上和他生死與共，如今正在大西北前線指揮作戰的老首長李雲龍。
再無他人！
「走，去廠長辦公室的保密室！」
陸驍沒有片刻耽擱，抓起那疊剛剛推演好的配方圖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實驗室。
魏大勇緊緊跟在身後，他也是從獨立團出來的，自然知道這個「李」字代表著什麼。
十分鐘後。
紅星軋鋼廠，厂部絕密通訊室。
這間屋子平時由保衛科重兵把守，除了楊廠長和陸驍，任何人不得靠近。
陸驍坐在黑色的保密電話機旁。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在深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急促。
陸驍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聽筒。
「喂，我是陸驍。」
電話那頭，伴隨著嘈雜的電流聲和隱約可聞的隆隆炮火聲。
一個極其熟悉、粗獷沙啞，帶著濃重晉西北口音的大嗓門，瞬間衝出了聽筒。
「陸老弟！你他娘的還沒死呢！」
聽到這句粗俗卻充滿兄弟情誼的開場白。
陸驍那張冷峻如冰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
「老團長，你都沒死，我怎麼敢死？」
陸驍緊握著電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硝煙瀰漫的年代。
「少他娘的跟老子扯淡！」
電話那頭的李雲龍，顯然脾氣依然火爆。
「老子沒空跟你敘舊！前線打得都快冒煙了！」
「我聽說你小子現在出息了，在後方管著個什麼軋鋼廠的軍工項目，是不是？」
「是，現在是特級軍代表。」陸驍如實回答。
「好！太好了！」
李雲龍在電話那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陸老弟，老子今天給你打電話，就是來找你求救的！」
李雲龍的聲音突然變得沉重起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痛和憤怒。
「他奶奶的！對面的美國佬，最近拉上來一種新型坦克，那裝甲硬得像王八殼一樣！」
「咱們的穿甲彈打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更要命的是，他們的炮火太猛了。」
「咱們的戰士，躲在戰壕和防空洞裡，這普通的掩體根本頂不住他們大口徑榴彈炮的轟炸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顯然李雲龍也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大夜。
「就在昨天。」
李雲龍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手底下一個尖刀連，因為防空洞頂部的鋼板被炸穿……」
「一百多號兄弟啊，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活埋在裡面了！」
聽到這裡，陸驍的心猛地揪緊了。
魏大勇站在一旁，眼圈瞬間就紅了，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這都是他們的戰友，是他們的生死兄弟啊！
「老團長，你需要我做什麼？」
陸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殺意。
「好鋼！老子需要最硬、最韌的好鋼！」
李雲龍像是一頭絕望中怒吼的獅子。
「陸老弟，你腦子活泛，當年在獨立團就總能搞出點新花樣。」
「你趕緊在後方，給老子弄出那種能擋住美國佬炮彈的防彈鋼板來！」
「老子不要多，哪怕先送來十噸、八噸，也能多保住老子幾百個兄弟的命！」
李雲龍在電話那頭大喊著，幾乎是在懇求。
「陸老弟，算老哥求你了！」
「只要你能弄出這好鋼來，老子在前線，給你立長生碑！」
立長生碑！
從一生傲骨、寧折不彎的李雲龍嘴裡說出這句話。
足以見得前線的戰況是何等的慘烈，戰士們的處境是何等的危急！
陸驍緊緊地握著聽筒，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一種巨大的責任感和使命感，猶如泰山壓頂般落在他的肩頭。
什麼四合院裡的爾虞我詐。
什麼保衛科的勾心鬥角。
在國家大義、在成百上千戰士的生命面前。
簡直渺小得如同塵埃！
「老團長。」
陸驍站直了身體，仿佛李雲龍就站在他面前一樣。
他語氣極其莊重，猶如在戰場上立下軍令狀。
「你放心。」
「給我半個月的時間。」
陸驍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推演出來的改良配方，眼中閃爍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半個月內，第一批高韌性特種裝甲鋼。」
「我陸驍，一定給你送到大西北的前線陣地上！」
「好！老子就信你這句話！」
李雲龍在電話那頭大笑一聲。
「半個月！老子就在這陣地上死撐半個月！」
「等你小子的好鋼一到，老子非把美國佬的王八殼掀翻不可！」
「嘟——嘟——」
電話掛斷了，盲音在空蕩的保密室里迴響。
陸驍慢慢放下聽筒。
他轉過身，看著眼眶通紅的魏大勇。
「大勇，聽見了嗎？」
「聽見了！首長！」魏大勇立正，大聲吼道。
「前線兄弟在流血，咱們在後方，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把這鋼煉出來！」
陸驍一把抓起桌上的圖紙，大步走出保密室。
他知道，自己推演的那個無催化劑的改良方案，雖然理論上可行，但成功率依然極低。
如果想要在半個月內保證量產，就必須找到那種關鍵的稀有金屬催化劑！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
陸驍一邊快步走向實驗室，一邊在腦海中迅速盤算。
既然國內被封鎖搞不到。
那就只能走另一條極其危險、也極其隱秘的路線了。
「婁曉娥的父親，婁半城。」
陸驍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這個名字。
作為當年京城最大的資本家，婁半城在海外的貿易網絡，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陸驍走出辦公樓，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寒風凜冽。
「大勇。」
陸驍停下腳步，語氣嚴峻。
「明天一早，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