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的早晨,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廣播聲喚醒的。
平時用來播報生產進度的幾組大喇叭,今天破天荒地在上班前就響了起來。
播音員於海棠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高亢,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有些破音。
「全廠職工同志們請注意!」
「現在播報一條來自上級部門和軍區的聯合嘉獎令!」
「由我廠特級軍代表陸驍同志主導研發的『龍鱗』特種裝甲鋼,已順利通過軍方最高規格測試!」
「該項技術填補了國內空白,達到了世界領先水平,為國防建設作出了不可估量的卓越貢獻!」
廣播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整個廠區上空炸響。
正在陸續進廠的工人們紛紛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經上級研究決定!」
於海棠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用喊的方式念出了接下來的一段話。
「授予陸驍同志,軍區一等特功一次!」
「授予紅星軋鋼廠『國防重工模範單位』稱號,全廠職工本月增發獎金十元,細糧票五斤!」
「轟——」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工人們激動得互相擁抱,有的甚至把手裡的飯盒都扔到了天上。
一等特功啊!
那可是要在槍林彈雨里拿命去拼才能換來的最高榮譽。
現在,這份沉甸甸的榮譽,竟然落在了他們廠的軍代表身上。
而且,因為陸驍的功勞,全廠工人都跟著沾光,不僅拿了集體榮譽,還發了真金白銀和細糧!
「陸代表萬歲!」
「陸首長是咱們全廠的福星啊!」
一時間,整個廠區沸騰了。
所有的讚美、敬仰,如潮水般湧向了那座亮了一夜燈的厂部大樓。
而此時的厂部大會議室里,氣氛更是熱烈到了極點。
楊廠長滿面紅光地站在會議桌前,手裡拿著一份蓋著軍委大印的絕密紅頭文件。
他的雙手因為激動而止不住地顫抖。
陸驍穿著筆挺的軍裝,靜靜地站在他對面,雖然熬了幾個通宵,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陸……陸代表,不,現在該改口了。」
楊廠長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狂喜,鄭重地將軍委的晉升令遞到陸驍手裡。
「鑑於您的特殊貢獻,軍區首長特批,報軍委核准。」
「您的軍銜,由陸軍少校,破格晉升為陸軍中校!」
「同時,兼任華北軍區裝備部副部長,享受副師級待遇!」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的幾個副廠長和技術骨幹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中校!副師級待遇!
陸驍才二十出頭啊!
這是何等妖孽的晉升速度!
這已經不僅僅是連升三級了,這簡直是一步登天,跨入了這個國家真正的高級將領行列!
「感謝組織信任,陸驍定不辱使命。」
陸驍接過晉升令,立正敬禮,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驕傲和浮躁。
這份寵辱不驚的定力,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打心底里感到敬畏。
楊廠長小心翼翼地從一個紅絲絨盒子裡,取出那枚代表著無上榮耀的一等特功勳章。
還有那副嶄新的中校肩章。
他親自為陸驍佩戴在胸前和肩膀上。
金色的將校呢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那一顆顆閃亮的星星,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小陸啊,你這是把咱們紅星廠的天都給捅破了啊!」
楊廠長看著眼前英姿勃發的陸驍,激動得眼眶又濕潤了。
「有了你這尊大佛坐鎮,以後就算借給部里那幾個挑刺的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咱們廠放半個屁!」
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飛出了軋鋼廠,飛進了南鑼鼓巷。
中午時分,一輛掛著軍牌的偏三輪摩托車,轟鳴著停在了紅星四合院的大門口。
兩名荷槍實彈的糾察兵跳下車。
其中一名軍官雙手捧著一個蒙著紅綢的托盤,神色莊重地走進了大院。
此時正是大院鄰居們吃午飯的時候。
大家聽到動靜,紛紛端著飯碗跑出來看熱鬧。
「請問,這裡是陸驍中校的家屬院嗎?」
帶隊的軍官大聲問道。
「中……中校?」
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剛咬了一口窩窩頭,聽到這兩個字,直接卡在喉嚨里,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拼命捶著胸口,好不容易把窩窩頭咽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前幾天還是少校,怎麼一轉眼,又升官了?!
而且這送喜報的陣勢,簡直比古代考上狀元還要威風!
「是是是,這就是何家,我是院裡的一大爺。」
劉海中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滿臉諂媚地迎了上去,企圖在軍官面前混個臉熟。
「請讓開,我們要直接把功勳章和慰問品送到家屬手中。」
軍官連看都沒看劉海中一眼,直接一把將他推開,大步向中院走去。
劉海中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
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後面,看著那個紅彤彤的托盤,酸得直咽口水。
中院,何家。
傻柱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正在院子裡擦他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就看到了那兩名神色肅穆的軍人。
「何雨柱同志是吧?」
軍官走到傻柱面前,立正敬禮。
「奉軍區首長命令,特將陸驍中校的一等特功勳章、晉升喜報,以及軍區特批的一百元慰問金,送至家屬手中!」
說著,軍官掀開了紅綢。
一枚純金打造、雕刻著麥穗和紅星的特等功勳章,靜靜地躺在紅絲絨上,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旁邊,是厚厚的一疊「大團結」,還有一張蓋著軍委大紅印章的喜報。
傻柱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枚勳章,腦子裡「嗡嗡」直響。
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他也知道「一等特功」和「中校」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那個失散多年、又奇蹟般歸來的弟弟,現在已經是真正的大首長了!
是整個四合院,甚至整個南鑼鼓巷,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存在!
「謝謝!謝謝首長!謝謝國家!」
傻柱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顫抖地接過托盤。
他挺起胸膛,腰杆子挺得像標槍一樣直,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自豪和底氣。
周圍的鄰居們,全都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那枚金閃閃的勳章和那一厚沓鈔票震懾住了。
許大茂躲在自家窗戶後面,看著傻柱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嫉妒得把窗棱都給摳破了。
「憑什麼?憑什麼好事全讓他何家占了!」
許大茂咬牙切齒,但心裡卻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陸驍現在已經是中校了,如果想捏死他這個掃廁所的,簡直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而此時。
在前院西廂房的門口。
秦淮茹和賈張氏正端著缺了口的破碗,吃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粥。
看著何家門口那耀眼的紅光,賈張氏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來了。
「老天爺瞎了眼啊!讓這種絕戶升官發財!」
賈張氏壓低聲音惡毒地咒罵著,卻連大聲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了。
秦淮茹則是死死地盯著傻柱手裡的那疊錢,悔恨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苦澀的粥里。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真的錯過了一座金山。
而此時。
在千里之外的鐵路上。
一列掛著軍方標誌的專列,正噴吐著滾滾白煙,向著北京的方向一路狂飆。
車廂內。
李雲龍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舊軍裝,手裡把玩著那把磨得鋥亮的駁殼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