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綠皮軍用專列在鐵軌上疾馳,車窗外的華北平原如畫卷般飛速向後退去。
獨立車廂內,暖氣燒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旱菸味。
李雲龍盤腿坐在臥鋪上,敞著懷,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粗布襯衣。
他手裡拿著一塊沾了槍油的破布,正反反覆覆地擦拭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駁殼槍。
那是當年在晉西北,陸驍帶著突擊隊端了鬼子指揮部後,繳獲來送給他的戰利品。
「團長,您這槍都快擦禿嚕皮了。」
坐在對面的警衛員小張實在忍不住了,咧著嘴打趣道。
「去去去!小屁孩懂個屁!」
李雲龍瞪了小張一眼,但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槍可是老子的寶貝,等見了我陸老弟,我得讓他看看,老李我可沒把這槍放下!」
李雲龍「咔噠」一聲將子彈上膛,又熟練地退了出來。
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百戰老兵的彪悍之氣。
他把駁殼槍往腰間一插,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鬍子,大嗓門在車廂里響了起來。
「小張啊,你小子入伍晚,沒趕上好時候。」
「你不知道我那陸老弟當年在獨立團有多威風!」
李雲龍一提起陸驍,那話匣子就關不住了,滿臉都是自豪。
「想當年,老子動不動就犯紀律,要不是陸老弟在旁邊出謀劃策,幫老子擦屁股,老子這腦袋都不夠旅長砍十回的!」
「現在好了,這小子出息了!」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車窗玻璃都嗡嗡作響。
「二十出頭的中校啊!還兼著裝備部副部長!」
「這特娘的升官速度,比老子當年騎馬衝鋒還要快!」
李雲龍越說越激動,仿佛升官的是他自己一樣。
他站起身,在狹窄的車廂過道里來回踱步。
「前幾天老趙告訴我,這小子不僅造出了神鋼,還在北京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聽說他那個叫傻柱的大哥,是個老實巴交的廚子,被院子裡一幫禽獸欺負得連媳婦都娶不上!」
說到這裡,李雲龍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牛眼一瞪,殺氣騰騰。
「特娘的!老子的兄弟在前線拼命,他的家人在後方受氣?」
「這幫沒開眼的狗東西,也不打聽打聽陸驍以前是跟誰混的!」
「老子這次進京,一來是去兵工廠催催我的『龍鱗』鋼板。」
「二來,就是去給陸老弟扎台子、撐場面!」
李雲龍一把扯過掛在牆上的軍大衣,披在肩膀上。
「我倒要看看,北京城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敢欺負我李雲龍兄弟的家人!」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警衛員小張看著殺氣騰騰的團長,嚇得縮了縮脖子。
但他心裡也隱隱有些期待。
他早就聽說過陸驍中校的威名,這次進京,恐怕又有一場好戲看了。
「對了團長,就咱們幾個人去,是不是顯得單薄了點?」小張壯著膽子提醒了一句。
「單薄?誰說就咱們幾個?」
李雲龍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報紙。
「老子臨走前,已經給在華東的孔二愣子,還有在政治部的老趙發了加急電報!」
「這倆老摳門,平時請他們喝頓酒比登天還難。」
「這次一聽說是陸老弟找到了親人,要給他辦個什麼『暖房』酒。」
「這倆老傢伙,連夜就坐火車往北京趕了!」
李雲龍得意洋洋地揚了揚手裡的電報。
「晉西北鐵三角,這次要在北京城重聚了!」
「老子這次不僅要去,還要帶著老趙和孔捷,帶著全副武裝的警衛排,浩浩蕩蕩地開進他那個什麼四合院!」
「給陸老弟來一場最硬核的『將星暖房』!」
李雲龍說到興起,仿佛已經看到了四合院裡那些小人被嚇破膽的模樣,忍不住在車廂里哈哈大笑起來。
「讓那幫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看看,什麼叫軍威浩蕩!」
「什麼叫生死兄弟,過命的交情!」
列車一路向北,在曠野上拉響了長長的汽笛。
而此時的北京城,紅星四合院。
易中海正躺在床上唉聲嘆氣,賈東旭癱在床上無能狂怒,許大茂在茅房裡罵罵咧咧。
他們根本不知道。
在遙遠的鐵路線那頭。
一場足以將他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特權感碾壓成齏粉的風暴,正在以每小時一百公里的速度,向他們席捲而來。
兩天後。
北京火車站。
「嗚——哧——」
伴隨著巨大的剎車聲和噴涌的白色蒸汽,軍用專列穩穩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車門剛一打開。
一股凌厲肅殺之氣,便順著車門席捲而出。
率先衝下火車的,是兩隊全副武裝、眼神如刀的警衛戰士。
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掛著鋥亮的衝鋒鎗,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在站台上清出了一條通道。
緊接著。
李雲龍披著軍大衣,大步流星地跨下火車。
他身板雖然略顯粗壯,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草莽悍將之氣。
「老李!你這狗娘養的跑得倒挺快!」
一聲洪亮的大罵從不遠處的另一個站台傳來。
只見孔捷穿著一件稍顯肥大的將官服,手裡拿著個大菸袋鍋子,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在他身後,同樣跟著一隊殺氣騰騰的警衛。
「哈哈哈!孔二愣子,你特娘的來晚了,待會兒喝酒必須自罰三杯!」
李雲龍大笑著迎了上去,兩人狠狠地抱在了一起,互相在對方後背上捶了兩拳。
「你們倆啊,這大老遠的,還是改不了這滿嘴髒話的毛病!」
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響起。
趙剛推了推眼鏡,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雖然穿著便裝,但那股儒雅中透著堅定的氣質,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普通人。
「老趙!你也到了!」
李雲龍和孔捷立刻放開彼此,高興地圍了上去。
「陸老弟的事,我能不來嗎?」
趙剛笑著錘了李雲龍一拳。
「走吧,我已經讓政治部的車在外面等著了。」
「咱們這就去那個南鑼鼓巷,去會會陸老弟的那些好鄰居!」
趙剛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三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高級將領,帶著他們那群如狼似虎的警衛排,浩浩蕩蕩地走出了北京火車站。
幾輛軍用大卡車和吉普車已經在廣場上列隊等候。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北京城冬日的寧靜。
當車隊如同鋼鐵洪流般,向著紅星四合院的方向駛去時。
四合院裡的那些「禽獸」們,即將迎來他們此生最黑暗、最恐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