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血月領域在識海深處劇烈震顫,脹得發疼。
鄭衛國收起刀,轉身往西跑。
跑出去五六百米,鑽進一條被炸塌的溝渠里,靠著溝壁坐下來。他閉上眼,把魂力慢慢轉了兩圈。
第二天早上,城北鬼子的指揮部炸了鍋,想起台兒莊的關東軍,軍心頓時渙散。
當天白天,鬼子的進攻火力明顯弱了一截。
炮擊比平時少了將近一半,步兵衝鋒也軟了,衝到一半就趴在地上不動。
守軍的指揮官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了一會,轉頭對參謀長說:「北邊昨天晚上又出事了。鬼子的陣地在往後縮。」
參謀長問要不要派人去找,他搖了搖頭:「不用找。他們在暗處。告訴各部隊,今天給我打。」
守軍部隊士氣大振,從城牆上衝出去打了一個反擊,把鬼子從前沿陣地趕回去兩里多地。
鬼子指揮官站在後方高地上,看著自己的兵往後撤,沒有發火,也沒有罵人。
他站在地圖前面看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今晚,把所有探照燈都點上。把所有機槍都架起來。把所有能站崗的人都派上去。」
可他又隱約覺得,這些都沒用。那個東西,不怕燈,不怕槍,不怕人多。
它就藏在黑暗裡,一刀一刀地收割。
從京州到台兒莊,從台兒莊到江城,沒有人能擋住它。
這個晚上,鄭衛國繼續出動。
關東軍剩下的殘兵縮在山谷里,以為靠著地形和夜暗能撐過最後一夜。
但血月領域的範圍比他們的哨兵線還寬,鄭衛國從山谷側面的斷崖上摸下去,先清了兩側高處的機槍陣地,再順著谷底一路平推。
刀光在黑暗中閃了不到半個時辰,谷里就再沒有站著的人了。
第二天天亮,守軍追兵趕到山谷時,只看到滿地的屍體和丟了一地的武器,一個活著的鬼子都沒有。
守軍部隊全都瘋了。先是前線的指揮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派人反覆確認了三遍,才確認關東軍真的被全滅了。
消息一層一層往上報,從師部報到軍部,從軍部報到李指揮那裡。
李指揮坐在指揮部里,拿著電報看了半天,問參謀長:「我們的人幹的?」
參謀長搖頭:「不是。我們的部隊還在台兒莊外圍休整,沒有出擊。」
李指揮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那就是老天爺開眼了。」
消息馬上傳到山城,舒隊長正在辦公室里批文件。
機要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報,走路都帶風。
舒隊長接過電報看了兩遍,馬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嘴角繃著,眼睛很亮。
他對秘書說:「給雷先生打電話,讓們馬上擬稿。全國通電,就說我軍在台兒莊外圍浴血奮戰,全殲來犯之敵。」
雷先生很快來了,得知這個消息後,忍不住跳了起來。
他自然知道,這是鬼子入侵以來,大夏取得的第一次超級大勝。之前淞滬的陰霾、京州的血債,今天全都還回去了。」
面對這種情況,自然套大力宣傳。
作為政府文膽的雷先生,動作很快。
當天下午,全國各大報紙都接到了通稿。
第二天一早,報童們抱著還帶著油墨味的報紙滿街跑,嗓子都喊啞了。
人們搶著買報紙,有人站在街上就看了起來,看著看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茶館裡、學校里、工廠里、碼頭上,到處都有人在議論。之前淞滬戰敗、京州淪陷帶來的那種沉悶和壓抑,被這條消息一掃而空。
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鑼打鼓,有人在牆上刷標語,還有人把酒館裡的酒都喝光了。整個大夏沸騰了。
消息傳到四九城的時候,婁半城正在書房裡看帳本。
阿福從外面進來,把報紙放在他桌上。婁半城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慢慢放在桌上,半天沒說話。
阿福低聲說:「婁先生,會不會是……」
婁半城沒讓他說完,擺了擺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是不是他,不知道。但除了他,我想不出別人。從京州到台兒莊,這事只有他做得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不說這個了。咱們的事,該辦的還得辦。」
而鄭衛國對這些全然不知。
他從關東軍覆滅的山谷里出來之後,在路邊找到一輛鬼子的吉普車,自己坐了上去。
車子還能開,油箱還有大半箱油。
他沿著公路往南走,白天把車停在樹林裡休息,晚上開車趕路。
遇到鬼子的哨卡就繞開,遇到公路被炸斷就找小路,遇到巡邏隊就直接全滅。
他現在的實力,對付小規模鬼子,那簡直是像捏死一群螞蟻一樣。
四天之後,鄭衛國來到了江城城外五十里。
站在一處山坡上往下看,鬼子的大營鋪滿了整個視野。
帳篷連成片,卡車排成行,炮管像樹林一樣立著,無數人馬在營地之間來回掃。
公路上有車隊在跑,揚起的塵土像幾道黃龍掛在半空。再往南,是江城的城牆,灰濛濛的,還能看到上面飄著部隊的旗幟。
炮聲從那邊傳過來,悶悶的,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用力捶一面大鼓。
同時,雙方在江城附近,進行各種類型戰鬥。
之前鬼子甚至沒有馬上進攻江城,而是從廬山開始,經過一番血戰,廬山失守。其後鬼子一路南下。
這個時候,江城會戰的指揮,在江城前面武穴等港口,進行慘烈阻擊,但都抵擋不住鬼子鐵蹄。
由於鄭衛國在京州和彭城參戰,消滅幾萬鬼子,鬼子的參戰人數受到一定影響,才沒有像另外時空一樣,輕易到達江城。
其後,江城守軍得知彭城會戰取得大勝的消息後,信心大增,更加堅信可以取得會戰勝利,起碼可以拖住鬼子。
而此時的鄭衛國,把吉普車藏在一處山坳里,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來,吃著乾糧,喝著水,把刀擦乾淨,把槍檢查了一遍。
血月領域在識海深處緩緩轉著,紅環的光芒沉穩而熾熱。
他閉上眼,讓魂力在體內轉了兩圈,把一路上的疲倦慢慢磨掉。天快黑了。
他把槍背好,把刀別好,從山坳里站起來,朝山下那片望不到邊的鬼子營地看了一眼。
今晚,他要把鬼子幹掉一千多人再說,這叫送給鬼子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