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駛出服務區，重新匯入高速主路。
直播間的人數在休息期間不降反升，從後台數據來看，已經漲到了六十萬。
「寧德時代的股票今天跌了兩個點，是不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什麼？」
「別瞎說，大盤今天整體都在跌，跟這個沒關係。」
「有沒有懂行的出來說一句？這個數據到底有沒有可能？」
「我是電池行業的，做了八年。我只能說，如果北宸能源的數據是真的，那整個行業的地基都要被掀翻了。」
「所以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我希望是真的，因為這意味著電池技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但我又希望是假的，因為如果這是真的，我這八年學的很多東西就都沒有意義了。」
彈幕還在飛，質疑還在繼續，但那些質疑的聲音已經和四個小時前不一樣了。
車子繼續向前。
繼續進服務區，休息吃飯，然後出發
「回來了回來了！繼續跑！」
「剛才把百公里的時候誰截圖了？發出來看看！」
「八百公里的時候電量還有將近一半，按這個比例算，總續航至少一千八百公里往上。」
「別算，看就完了。算來算去的有什麼用，等跑到沒電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我從開播一直看到現在，眼睛都快瞎了，但這車是真的能跑。」
「兄弟們，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的油車可以賣了。」
「意味著以後從北京開到浙江，中間不用充電。」
「寧德時代的工程師們，你們在看嗎？有什麼想說的？」
「我在比亞迪的朋友說他正在看直播，整個人都傻了。」
「我在寧德時代的朋友說他領導讓他們全部回公司開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事。」
「別扯那些沒用的，繼續跑！我要看它能跑多遠！」
蘇婉清靠在座椅上，對著鏡頭說話，聲音比早上沙啞多了，已經斷斷續續說了好幾個小時。
還好充電寶和水備的很足。
但是嗓子有些吃不消了，話說多了也很傷氣。
「有網友問，你們的電池循環壽命五千次以上，是怎麼測出來的？」
「我們的測試方法是連續充放電，每天循環多次，用加速老化模型推算壽命。具體的測試條件和數據，後續會在官網上公布。」
彈幕飄過一片「明白了」、「專業」、「繼續」。
又過了半小時，蘇婉清的嗓子實在撐不住了，端起水喝了一好幾口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遞給副駕駛上的林北。
「老闆，你來說一會兒，我去喝口水。」
林北接過手機，調整了一下鏡頭的角度，對準自己。
屏幕上的彈幕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停頓，然後以一種更加瘋狂的勢頭涌了出來。
「換帥哥了！」
「這是老闆？這麼帥的老闆？」
「小哥哥多大了？有女朋友嗎？」
「這顏值不出道可惜了。」
「老闆你缺女朋友嗎？我報名！」
林北看著屏幕上那些彈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把鏡頭轉向儀錶盤，用那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說了一句：「現在是下午四點，已行駛里程一千零五十公里，剩餘電量百分之四十五，我們會繼續按照限速行駛，下一個服務區在一百公里後。」
彈幕又炸了。
「等等，一千里了？那不是已經早就超過雷總那輛車了嗎？」
「廢話，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叫你少看的帥哥，你看，腦子都被你挖礦挖壞了。」
「你他麼……」
「這是碾壓啊。一千三百公里需要中間充電，這輛車一口氣跑到估計能跑個近兩千，這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產品。」
「兄弟們，我們是不是在見證歷史？」
「別激動，還沒跑完呢，等結束了再慶祝。」
林北看著那些彈幕，也是偶爾解答一下，聊聊天。
只不過其中還是夾雜著好多老色胚的聲音。
男女都有……
晚上，車輛駛入了臨近上海的最後一個服務區。
老周把車停穩，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活動身體。
這麼開車，老司機也受不了啊。
還好蘇婉清有幫他輪換一下，不然遭老罪了。
蘇婉清站在車旁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她的雙臂舉過頭頂，身體向後微微彎曲，腰肢的弧線和胸前的輪廓在白色襯衫的勾勒下一覽無餘。
長發從肩頭垂下來，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而溫暖。
彈幕又歪了。
「蘇總身材也太好了吧。」
「這腰，這腿，這……」
「你們能不能正經一點？你忘了我們是來見證歷史的嗎！」
「這並不耽誤我看美女。」
林北看著彈幕，沒有說什麼。
默默把鏡頭從蘇婉清身上移開。
「老賊！自己欣賞不分享，你會遭雷劈的！」
「就是就是，美好的景色需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樂趣……」
「我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直播間不會關，鏡頭會對準儀錶盤。」
他把手機固定在車內的支架上，鏡頭對準儀錶盤。
幾人將就的吃了點，林北說等直播結束後吃頓好的。
蘇婉清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笑。
「老闆，你猜現在直播間裡有多少人？」
林北想了想。
「幾十萬吧。」
「不止。」蘇婉清搖了搖頭。
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後台數據，把屏幕轉向他說道：「最高同時在線，一百二十三萬。」
林北看著那個數字，挑了一下眉。
一百二十三萬，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明天頭條了。」他說。
蘇婉清把手機收起來，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夜色中。
「不止頭條。是全網刷屏。」
……
時間還在繼續。
已經將近二十個小時過去了，里程表跳過了兩千公里。
蘇婉清靠在副駕駛上，眼睛半閉著，臉上帶著疲憊，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和老周輪流開車，但是她還是累得夠嗆。
畢竟體力還是比不上老司機。
林北舉著手機，把鏡頭對準儀錶盤。「當前電量百分之三，已行駛里程兩千零十公里。」
彈幕如海嘯般瘋狂。
「兩千！兩千！兩千！」
「他們沒吹牛！他們真的沒吹牛！」
「那些說騙子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這不是PPT，這是實打實跑出來的。」
「我現在就想知道，寧德時代的人和那些吹噓遙遙領先的人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