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大概有五六十平米，裝修簡潔但不簡陋，地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水墨畫。
房間的一側擺著一套深棕色的真皮沙發，沙發前面是一張長方形的實木茶几，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茶壺裡正冒著熱氣，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角有幾根白髮，但不顯老，反而多了一種成熟穩重的氣質。
五官不算特別出眾，那雙眼睛溫和沉穩，帶著一種閱人無數之後才會有的從容。
他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一個官員，更像是一個大學教授——儒雅、溫和、不急不躁。
看到林北進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嘴角帶著一個笑容，伸出手。
「林北同志，你好。我是工信部的，姓周，周明遠。」
林北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
「周先生，你好。」林北的語氣平和。
既然對方對他了解頗深，他也就沒有打算自我介紹了。
「周先生，您找我有什麼事呢？」
周明遠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
「林北同志，你看起來要老練很多。」
林北笑了笑，他老練個屁，單純就是實力強大帶來的底氣罷了。
他端起茶几上泡好的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甘悠長，但他喝不出是什麼品種，他對茶沒什麼研究。
「周先生，咱們就不繞彎子了。」林北放下茶杯，看著周明遠的眼睛說道。
「你找我來，是為了電池的事吧？」
周明遠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林北同志，你公司的超級電池，我們工信部做了全面的測試。」
林北靜等下文，對於他怎麼拿到電池毫不疑惑。
周明遠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說道：「你的電池，是目前為止我們測試過的所有電池裡，性能最好、安全性最高、綜合評分最高的產品。沒有之一。」
林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淡定得很。
「所以呢？」
周明遠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難纏。
「所以我們工信部想跟你談合作。」周明遠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語氣正式了起來。
「新能源是國家戰略，你的電池技術關係到整個行業的發展方向。我們希望北宸能源能成為行業的標杆，帶動整個產業鏈的升級。」
「具體來說，工信部可以在政策、資金、資源等方面給你們提供支持——比如優先推薦你們進入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協助你們申請國家級實驗室、在政府採購中優先採用你們的產品等等。」
林北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想一件事：工信部主動找上門來，給出這麼多優厚的條件，目的到底是什麼？
真的是為了支持新能源產業發展？
還是另有所圖？
他正要開口說話，門忽然被推開了。
林北轉頭看向門口，一個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個人跟周明遠完全是兩種風格。
他看起來也是四十多歲，但氣質完全不同。
方臉濃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夾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軍銜——兩槓四星，大校。
他走進來之後，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先是看了林北一眼，然後看向周明遠，嘿嘿一笑。
「老周，你也在這兒啊？」
周明遠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
「老趙，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那個被叫做「老趙」的大校走到沙發旁邊，搬起一把椅子，直接放到林北旁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們工信部能來，我們裝備發展部就不能來了？」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得到消息了？」
「快？」老趙哈哈笑了一聲，聲音洪亮。
「老周，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們的測試報告還沒寫完，我們這邊就已經拿到數據了。你們是正規渠道，我們是……」
他頓了一下，看了林北一眼，然後擺了擺手。
「算了，不說這個，不重要。」
周明遠看著他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這兩個人顯然是認識的，而且關係不淺。
老趙轉過頭，看著林北，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伸出手，手掌寬厚，指節粗大。
「林北同志，我是裝備發展部的，姓趙，趙雄。」
林北伸手與他握了一下。
那雙手的力道大得驚人，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被這麼一握可能會疼得齜牙咧嘴。
但林北不是普通人，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微微用力，回應了對方的力道。
趙雄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竟然有些疼……
「林北同志，我是個粗人，不喜歡繞彎子。我直說了——你的電池，我們裝備發展部很感興趣。」
「你知道軍用裝備對電池的要求有多高嗎？低溫啟動、高溫運行、抗震動、抗衝擊、抗過載、安全性……每一項要求都十分苛刻。」
他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北。
「你的電池，我們做了全套的軍用標準測試。完美的符合我們的需求。」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興奮。
「林北同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們用上這種電池之後，電器性能都能提升一個檔次！」
周明遠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老趙，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趙雄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很。
「老周，你不懂這種裝備對我們的意義有多好。」
周明遠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話。
他不搞技術，不玩裝備，當然不知道。
趙雄轉過頭，重新看向林北，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鄭重。
「林北同志，我今天來，是代表裝備發展部，正式向你提出合作意向。我們希望北宸能源能成為軍方電池供應商，為我們的裝備提供電池產品。」
「具體的合作方式可以談——是採購、是定製研發、還是技術轉讓，都可以談。條件方面，你放心，國家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