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聽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周明遠和趙雄都在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林北放下茶杯，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然後笑了。
他不打算繞彎子。
「周部長，趙大校，我先把我的底線說一下。」
「第一，技術不轉讓。電池技術掌握在我的手裡。你們要電池，可以，我賣給你們。但想讓我的技術變成你們的技術，這件事沒得談。」
「第二，我不會加入任何體系。不管是工信部下面的什麼協會、什麼計劃，還是軍方下面的什麼單位、什麼編制，我都不加入。」
林北說的很清楚，意思就是不賣技術，也不想給人打工。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趙雄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得像打雷：「林北同志，你想多了！」
林北看著他。
趙雄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臉上的表情既無奈又好笑。
「我們只是談談合作，可不是搞什麼強買強賣，你放一百個心！」
周明遠在旁邊笑了，語氣溫和的說道：
「老趙說得對。林北同志，你不用擔心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北臉上，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小傢伙，精力確實旺盛。又要管公司，又要搞技術，還要……嗯，我就不說了。年輕人，注意身體。」
林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顯然知道自己的風流事被人察覺了，這傢伙隔這兒點他呢。
不過他又不結婚，怕個屁。
趙雄更是直接，拍著大腿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林北同志，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以為那些人都是聖人？我跟你說，不是。只是人家藏得好，你不太會藏而已。」
林北看著他無奈一笑。
這話是能說的嘛，可別害我中道崩殂了。
笑完之後，周明遠最先收住了表情，變成了一個沉穩老練的官員。
「林北同志，你剛才說的那些，我都理解。技術不外流、公司不依附、個人保持獨立，這些訴求合情合理，我們沒有異議，也不會有任何強制的動作。」
他頓了一下，語氣鄭重了起來。
「你的技術，工信部做過全面評估。我們的結論是——這項技術有能力改變全球新能源產業的格局。」
林北點了點頭。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我們工信部看重的是什麼？是宏觀效益。」周明遠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第一，當你的電池大規模裝車之後，龍國的新能源汽車產業，將很有把握趕超歐美，畢竟續航和安全一直是用戶的關注首選。」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儲能產業。你的電池，循環壽命五千次以上，成本又不高，是目前最適合做儲能的方案之一。」
「儲能產業如果做起來，龍國的能源結構就能從根本上改變。化石能源的依賴會降低，碳排放會減少，能源安全會大幅提升。」
他掰下第三根手指。
「第三，產業鏈帶動。你的電池不是孤立的產品，它上游需要材料，中游需要設備，下游需要應用。之後的手機、無人機等等，需要電池的都能拓展市場。」
「一個超級電池，能帶動上下游幾萬億的產業鏈。幾萬億是什麼概念？一個中等省份一年的GDP。」
周明遠目光平靜地看著林北，笑道：
「所以，林北同志，我們工信部不但不會為難你，反而會加大力度扶持你。」
「因為你的技術，符合國家的戰略利益。」
林北聽完，沉默了片刻。
確實，是他有些陰謀論了，還以為國家會把他的技術充公呢……
趙雄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林北沒有說話，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我跟你說說我們軍方需要什麼。」
「第一，優選使用權。」
「你的電池量產之後，肯定會有一大堆車企排著隊來買。我們不攔著你賺錢，但我們希望，在產能有限的情況下，軍方有優先拿貨的權利。」
林北點了點頭，這個要求是他預料之中的。
當突破性的技術出來時，龍國人肯定是把他用在武器裝備上。
先軍用再民用，太正常了。
「第二，定製研發。」
「軍用裝備對電池的要求，跟民用不一樣。」
「你現有的電池已經能滿足大部分軍用標準了，有些特殊裝備，需要的電池是現有產品做不到的。我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做一些定製化的研發。」
他說完，看著林北，等著他的回應。
林北聽明白了周明遠和趙雄的訴求。
工信部要的是宏觀效益——帶動產業、改變格局、提升國家競爭力。
軍方要的是代差優勢——讓裝備領先對手、讓戰士少流血、讓國家安全更有保障。
這兩個訴求，跟他自己的訴求不衝突。
他要的是賺錢、自由、不被束縛。
他要賣電池，他們要買電池。
他要資金、要政策，他們能給資金、能給政策。
他不賣技術，他們不強求。
他不加入體系，他們不勉強。
這不就是最好的合作方式嗎？
大善！
「兩位，你們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合作沒問題，我一定全力配合。」
開玩笑，這都是對他有利的事兒，幹嘛不配合。
「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錢不夠。」
周明遠愣了一下：「錢不夠？你們不是收了三十多億的訂單嗎？光訂金就收了十二億，怎麼會錢不夠？」
林北聳了聳肩，表情很是正經的說道。
「十二億訂金看著不少，但花起來更快。收購工廠、設備採購、原材料採購、人員招聘、工資發放、日常運營……哪一項不要錢？」
他開始對著兩人哭窮。
「錢到手還沒捂熱呢，就又投進去了。現在那叫一個窮啊！都快揭不開鍋了！」
說著說著，偷偷瞥了兩人一眼。
周明遠和趙雄對視了一眼。
趙雄他對錢的事不太懂，也不太好插嘴。
周明遠不一樣。
他看著林北，嘴角慢慢翹起來，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好笑的說道：
「林北同志，你這是當著我的面哭窮啊。」
林北看著他，表情無辜得很：「周部長，我不是哭窮，我是真窮……」
周明遠白了他一眼，說道：「行了，別演了。你的意思我懂，不就是想要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