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蘭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在女兒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這張嘴呀，就數你會說。」
「我是實話實說。」
魚幼薇湊過去，把下巴擱在母親肩膀上，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我同學上次見到你的照片，還以為你是我姐姐呢，還問我爸媽是不是晚婚晚育。」
沈玉蘭被女兒這副黏人的樣子弄得又好笑又無奈，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揉：「行了行了，越說越沒邊了。」
母女倆笑鬧了一會兒，沈玉蘭忽然想起什麼，看著女兒好奇的問道：
「對了，你剛才說面試你的是個很懂技術的老闆。那老闆大概多大年紀？什麼樣的人？」
魚幼薇聽到這個問題，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林北坐在會議室里那副隨意的樣子。
穿著簡單的T恤，語氣不緊不慢，但拋出來的每個問題都在點子上。
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看著很年輕，可能和我差不多吧。長得……挺帥的。」
沈玉蘭聽到「挺帥的」三個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語氣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哦？長得帥？」
「媽你這是什麼表情？」
魚幼薇察覺到母親語氣里的那點不對勁，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客觀評價一下而已。」
「我沒什麼表情啊。」沈玉蘭的語氣很無辜，但嘴角的笑意很是明顯。
「我就是好奇，我閨女難得夸一個男生帥，這不得多問兩句？」
「我沒有誇他帥，我就是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也是夸。」
魚幼薇被母親堵得沒話說，只好翻了個白眼，乾脆不接這個話頭了。
沈玉蘭看著女兒那副有點彆扭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但她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換了個輕鬆些的話題：「那你對這個老闆的印象怎麼樣？除了長得帥之外。」
魚幼薇想了想，語氣認真了幾分：
「感覺他挺有才華的。我研究方向是大語言模型，面試的時候問了我幾個技術問題，每個都問到了關鍵點上，而且有些視角是我自己都沒想過的。」
「他應該是真的懂這行，不是那種只會說套話的管理者。」
「而且他說話很直接，行就過，不行就不過，沒有那種故意拖著你、讓你回去等通知的彎彎繞繞。我挺喜歡這種風格的。」
沈玉蘭聽著女兒語氣里那種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欣賞，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了看女兒那張帶著淺笑的臉，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那你跟他有沒有可能深入發展一下？比如……從上下級變成別的什麼關係？」
魚幼薇愣了一下，隨即臉微微紅了一下：「媽！你說什麼呢！我跟人家才第一次見面，就是單純的面試關係。」
「那有什麼關係？第一次見面就不能有好感了？」
沈玉蘭的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樣子，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遇到看著順眼的，試著接觸接觸又沒什麼損失。成不成的另說，至少先認識一下嘛。」
魚幼薇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她腦海里確實又浮現出林北的臉——年輕、帥氣，聊起技術時那種自信淡然。
確實挺吸引人的。
但她很快就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媽，你這是想讓我辦公室戀情啊？」
「辦公室戀情怎麼了？只要不影響工作，有什麼不行的？」
沈玉蘭理直氣壯地說。
「再說了，你這工作環境裡都是做技術的，能遇到有共同語言的男生不是挺好的嗎？總比去相親遇到那種三句話聊不到一起的強。」
魚幼薇被母親這套邏輯說得有點招架不住，怎麼一下子扯到相親去了，只好舉起雙手做投降：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不過這事真的還早著呢，我才剛入職，連公司有多少人都不清楚，您就別瞎操心了。」
沈玉蘭看著女兒的表情，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那部年代劇的畫面里，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感慨：
「你說得對，你剛入職，確實不該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不過媽就是想說，你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了，不用太排斥。」
「我知道。」魚幼薇的聲音柔和了一些。
沈玉蘭沉默了一瞬，目光沒有離開電視，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回憶的味道：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已經能打醬油了。那時候我跟你爸結婚早，十八歲就生了你。那時候日子雖然苦，但是有他在身邊，再苦也覺得有盼頭。」
魚幼薇聽到母親提起父親，臉上的表情微微收斂了一些。
她側過頭，安靜地看著母親。
沈玉蘭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溫潤，但那雙眼睛裡分明有一層水光。
「媽……」魚幼薇輕聲叫了一聲，伸出手，握住了母親放在膝蓋上的手。
沈玉蘭回過神來，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感慨一下。你爸走得早，那時候你才剛出生沒多久，連他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她說到最後，聲音微微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語：
「如果他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看到你長得這麼大了，還這麼優秀，不知道會多高興。」
魚幼薇握著母親的手，像是在以此給予媽媽力量和安慰。
「媽，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魚幼薇的聲音很輕，但很是認真。
「我現在工作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以後我如果結婚了，一定讓他好好孝順你，讓你也享享清福。」
沈玉蘭被女兒這句話說得鼻頭微微發酸，偏過頭眨了眨眼，把淚水壓下去。
然後轉回來，伸手在魚幼薇臉上捏了一下：「你這孩子，有這份心就好了。」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知道你是真心話。」沈玉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和滿足，「媽有你這麼個閨女，這輩子就已經很滿足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把工作干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魚幼薇點點頭，把母親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她往母親身邊靠了靠，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閉著眼睛享受了好一會兒這種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