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里安靜了幾秒，雙方的目光在空氣中無聲地交匯。
陸承澤本來正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先是落在了林北身上，然後不自覺地被旁邊的蘇婉清和顧清寒吸引了。
他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顏值，這氣質，放在哪裡都是焦點級別的。
林北目光在劉國棟和陸承澤身上各自停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久等了。」
「今天有點私事耽誤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和，聽不出多少歉意，倒更像是一種禮貌性的開場白。
劉國棟從沙發上站起來迎了半步，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林總，久仰大名。」
「我是劉國棟，這次受上面委託，專程來南城拜訪您。之前在電話里跟您這邊的陳助理溝通過。」
林北伸手與他握了一下。
他說完又側身介紹了一下旁邊的陸承澤：
「這位是陸承澤，我的同事，也是京城那邊派來一起參與這次交流的。」
林北朝陸承澤點了點頭：「你好。」
陸承澤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嘴角掛著一個客氣的笑容：「林總真是大忙人。」
話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刺。
林北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沒辦法，優秀的人總是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找上門。」
陸承澤一愣。
感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林北沒有搭理他，走到裡面，在主位上坐下。
蘇婉清在他左手邊的單人沙發落座，顧清寒則在他右手側稍後的位置坐下，姿態優雅從容。
劉國棟重新坐下，目光在林北臉上停留片刻，在心裡快速評估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比他想像的要年輕，比他想像的要鬆弛，比他想像的要難對付。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對京城來的政府談判代表，身上沒有一絲緊張或侷促，反而透著一股從容。
仿佛在說——"你隨意我不急"
這種從容要麼是裝出來的，要麼是真的底氣足。
劉國棟傾向於後者。
「林總，我們此行的目的，相信您的助理已經跟您大致提過了。」
劉國棟開門見山，語氣保持著官場特有的溫和。
「我們對貴公司研發的智能管家系統非常感興趣，想跟您聊聊在更深層次應用上的合作可能性。」
林北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
「劉先生具體指的是什麼？」
劉國棟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了過去。
「這是我們這邊對智能管家系統的初步評估報告，以及一份合作意向草案。您先看看。」
林北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開掃了幾眼。
報告寫得很專業，從技術架構到應用前景，條理清晰，措辭克制，沒有過度吹捧也沒有刻意貶低。
後面的合作草案則列了幾條大致框架——技術授權、聯合研發、成果共享等等。
林北看了大約兩分鐘，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抬起頭看著劉國棟：
「劉先生，這份草案我看了，但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
「您請說。」
「草案里寫的是【技術授權】。」
「我想確認一下，你們說的技術授權，指的是什麼程度？」
林北的手指在文件封面輕輕敲了一下，語氣有些莫名。
劉國棟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他沒想到林北一上來就問這麼尖銳的問題，讓人無法打太極。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已經想好了措辭：
「主要是希望貴公司能授權我們使用智能管家系統的底層架構，作為我們後續研發的基礎平台。」
「授權範圍僅限於特定項目，不涉及貴公司的核心技術機密。」
「特定項目？」林北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什麼項目？」
劉國棟斟酌了一下措辭：
「機器人控制系統。我們希望將智能管家的底層邏輯嫁接在機器人平台上，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主決策和任務執行。」
「如此一來，我們將會在機器人領域直接領先世界水平，還能拓展到民生、軍用領域。」
這話說出來之後，會客室里的氛圍有些安靜。
蘇婉清坐在旁邊，看了看林北，沒有說話。
顧清寒的表情，老神在在的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北沒有說話。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劉國棟和陸承澤之間轉了一圈，然後笑了。
「劉先生，你剛才說【不涉及核心技術機密】，但機器人控制系統恰恰需要的就是核心邏輯。」
「如果我不把核心的東西給你們，你們拿到的只是一個框架，什麼用都沒有。」
他說得很直白，劉國棟也知道打個哈哈。
「啊……這個這個……啊……」
陸承澤坐在旁邊，一直保持著安靜的背景板狀態。
聽到林北這句話之後，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劉國棟，又看向林北。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畢竟老頭子出門特意交代，他做個背景板就可以了。
不能意氣用事。
不然真想用自己老頭子的名號，好好給林北這個初生牛犢的傢伙一個顏色瞧瞧。
實在不行，我的爺爺也不是吃乾飯的。
他可是……
劉國棟咳咳兩聲，端起茶抿了一口。
思索一番。
隨即放下茶杯，換了一種更加真誠的語氣說道：
「林總，我理解您的顧慮。技術成果來之不易，不希望被別人輕易拿走，這是人之常情。」
「但我們這邊的情況也比較特殊。」
「智能管家系統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在機器人控制領域確實有極大的應用潛力。」
「我們希望能跟您合作，共同推進這件事。」
「共同推進？」林北笑容更是燦爛了一些，問道，「怎麼個共同推進法？」
劉國棟見對方沒有直接拒絕，心裡稍微鬆了一點，語氣又真實了幾分：
「我們可以提供實驗平台、應用場景、硬體支持，以及一部分研發經費。貴公司提供技術核心，雙方聯合開發，成果共享。」
「成果共享。」
林北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他簡直樂得不行。
他林北是沒有？
是缺這些東西？
還需要你們來提供？
「劉先生，成果共享這個詞太籠統了。」
「怎麼共享？共享的比例是多少？智慧財產權的歸屬怎麼劃分？後續的商業化收益怎麼分配？」
他每問一個問題，劉國棟的表情就收斂一分。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不好回答，每一個都涉及到利益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