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澤的眼神聚焦。
他眨了眨眼,從草地上翻身爬起來,動作比林北預想的要利索。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近乎灼熱的狂熱。
像是忽然間找到了某種信仰。
他站直了身體,微微低著頭,對著林北喊了一聲:
「主人。」
林北渾身一激靈。
一個大男人對著自己喊主人,這種感覺實在說不上美妙。
如果換成是美女還不錯。
林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擺了擺手:「別別別,叫我大哥就行。」
陸承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副認真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狂熱絲毫不減:
「是!大哥!」
他語氣極其鄭重,像是在對某種高於生命的東西宣誓。
林北看著他那副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
主人這玩意兒,得讓他的女人們私底下偷偷叫。
或者是哭著喊著叫,那樣會很刺激。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大搖大擺地朝車隊的方向走去。
陸承澤跟在他身後,步子雖然還有些一瘸一拐,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頭似乎極好。
這很神奇。
被林北胖揍一頓,竟然還這麼有活力?
想不通的林北也就懶得搭理了。
劉國棟站在車旁,遠遠地看到林北朝這邊走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當他看到跟在林北身後的陸承澤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陸承澤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得像是剛被薅過。
走路的姿勢也不太對勁,一瘸一拐的,仿佛屁股痛。
最關鍵的是,他臉上的表情。
似乎是開心,又有些齜牙咧嘴的痛。
還強忍著裝作一副啥事沒發生過的平靜之感。
劉國棟看著,心裡湧起一種極度古怪的感覺。
難不成……
陸承澤出賣了色相?!
為了達成合作,竟然付出了這麼多???
劉國棟的腦子裡飛速轉了轉。
有些佩服,也有些擔心。
要是陸承澤的老爹知道,他自己的兒子出門被人男人撅了,會不會來弄我啊……
他想歪了。
他真的想歪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用一種極度的不可置信目光在陸承澤和林北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
林北沒有搭理劉國棟,直接朝著蘇婉清她們走去。
見林北走遠了,劉國棟趕緊迎上去。
一把扶住陸承澤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里掩不住的震驚:
「承澤?你這是怎麼了?林北打你了?」
陸承澤擺了擺手,臉上還掛著那種讓劉國棟頭皮發麻的表情。
他很認真的說道:
「不是!劉叔你別誤會!」
「是我和林北談成了!」
劉國棟張了張嘴,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你怎麼一瘸一拐的?」
陸承澤一愣,眼珠子一轉,隨即說道:「這是我該受的。」
劉國棟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盯著陸承澤認真的臉,又看了看他有些糟糕的姿勢。
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啥,眼神古怪地移開了目光。
陸承澤真是個狠人!
為了促成合作,把自己給賣了……
「行……行吧。」他乾巴巴地說了一句,沒有再多問。
車隊那邊,蘇婉清已經等得有些久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抬起頭,正好看到林北朝這邊走回來。
林北跟剛才沒什麼兩樣,雙手插兜,嘴角掛著他常有的笑容。
蘇婉清遠遠地打量了他一眼,確認他身上沒有打鬥的痕跡,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怎麼去了這麼久?」她問。
「聊了幾句,確定了一下合作的意向。」林北言簡意賅,沒有細說。
蘇婉清挑了挑眉,沒有追問。
顧清寒站在她旁邊,目光越過林北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方向。
她看到了那個一瘸一拐跟著走回來的陸承澤,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作為律師,她對肢體語言的敏感度比一般人高得多。
她一眼就看出陸承澤身上的痕跡是被人打出來的。
她偏過頭看了林北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但她什麼也沒說。
陳舒瑤也看到了,她湊到蘇婉清耳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姐姐,那個陸什麼來著……怎麼弄成這樣了?」
蘇婉清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說:「不知道,別問。」
陳舒瑤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林北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幾女:「走吧,出發了。」
幾女上車了,也招呼林北趕緊出發。
林北剛坐進車裡,車門還沒關上,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偏頭一看,陸承澤正一瘸一拐地追上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要狂熱幾分。
「大哥!」
他站在車窗外,彎著腰,喘著氣。
「大哥您去玩,我在這邊等您回來!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我!」
林北擺了擺手,語氣有些無奈:「行了行了,你先回去把休養好,我回來之後聯繫你。」
「是!大哥!」陸承澤重重地點頭,一臉認真。
林北關上車門,對司機說了一句:「走吧。」
車隊緩緩啟動,朝南城國際郵輪港的方向駛去。
林北靠在座椅上,心情慢慢變得愉快。
陸承澤來得正是時候。
那小子剛才說的那些話雖然不中聽,但他說得沒錯。
在國內,權力這張網確實很難繞開。
林北再有錢,技術再強,也終究是在人家畫的圈裡玩。
除非他仗著自己的實力大殺四方。
但是那樣的話,林北真是得吃飯睡覺都要小心了。
自己無敵不代表身邊的妹子也無敵。
那樣生活真的很累。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也算是有了一些處理特殊事情的底牌了。
他滿意地吐了口氣,睜開眼,正好對上蘇婉清那雙帶著笑意的丹鳳眼。
「怎麼了?」他問。
蘇婉清歪著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你剛才在外面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
「那個陸承澤,走路都瘸了。」
「年輕人,火氣旺,不小心摔了一跤。」
事實上,因為陸承澤被林北踢了好幾腳,屁股都要變成四瓣兒了。
蘇婉清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沒有再追問。
車廂里的氣氛鬆快起來。
車隊朝著港口的方向一路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