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一行人大肆購物,花錢大方的場面,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銀座街頭的某個角落裡。
兩個穿著休閒外套的男人靠在牆邊,目光掃視著來往的行人。
兩個人看起來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其中一個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另一個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們站的位置很巧妙,在一家店鋪的立柱後面,既能觀察到街道上的情況,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今天生意怎麼樣?」鬍子男低聲問了一句。
「一般。」鴨舌男撇了撇嘴,「外國遊客是多,但大部分都是窮游的,買個東西磨磨唧唧的,看了半天也不下手。」
「耐心點。」鬍子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地方,一晚上能碰到一個肥羊就夠吃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隨意地往街道盡頭掃了一眼,然後停住了。
街角的方向,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簡單的深色T恤和休閒褲,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但他身後跟著的那群女人,每一個都漂亮得不像話。
一個、兩個、三個……鬍子男在心裡默默數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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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女人。
而且一個比一個好看。
她們穿著靚麗的衣服,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圍繞在那個年輕男人身邊,笑得很開心。
鬍子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快速掃了一眼那群人手裡的購物袋。
大多是剛才那家雜貨店的袋子,但其中有幾個袋子的logo是他認識的——那家老字號服裝店。
那裡的和服最低都是十萬日元起步,更別提那些振袖款式,一套下來三十萬都不止。
他們買了好多套。
也就是說,光在服裝店,這群人就花了至少快三百萬日元。
鬍子男的呼吸變得粗重。
然後他又注意到。
那個年輕男人經過那家店的時候,進去待了不到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身邊的兩個女人手裡就多了兩個小袋子。
鬍子男轉過頭和鴨舌男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眼睛裡都閃過了一種熟悉的光芒。
「大肥羊!」
鬍子男壓低聲音說道,嘴角浮出一個笑容。
鴨舌男點了點頭,目光在那群人的背影上又掃了一圈。
「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鬍子男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手般的從容。
「先摸清楚他們身邊有沒有安保,隨便動手容易出問題,要做就做得乾淨。」
鴨舌男點了點頭,把帽檐往下壓了壓。
然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兩個人和林北一行人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混在人群里。
偶爾停下看看櫥窗,偶爾拿出手機拍兩張照片。
鬍子男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那群人身上。
他心裡隱約有一種感覺——這個肥羊,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都大。
那兩個混混跟了林北一行人將近二十分鐘。
鬍子男叫山本,鴨舌男叫佐藤,都是山口組下面最底層的小角色。
平時乾的活就是在這片商業區里轉悠。
物色那些看起來有錢又好欺負的外國遊客,找機會下手。
他們不是那種明目張胆搶劫的蠢貨,那種人早就被警察抓了。
他們做的是技術活——
借碰撞製造混亂,在對方手忙腳亂的時候摸走手機、錢包、護照,然後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等失主反應過來,人早就沒影了。
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有退路。
裝作喝醉了酒不小心撞到人,道歉幾句,對方一般也就懶得追究了。
外國遊客更麻煩,語言不通,連報警都說不清楚,最後往往只能自認倒霉。
這套手法他們用了好幾年,得手過無數次。
唯一一次失手是碰到一個練柔道的歐洲人。
兩個人被揍得七葷八素,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從那以後他們學乖了,動手之前先觀察,確認對方不是練家子才下手。
林北一行人走到了一條稍微僻靜些的巷口附近。
這條巷子連著一處小神社,燈光比主街暗了不少,行人也不多。
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山本朝佐藤使了個眼色。
佐藤點了點頭,兩個人從牆邊直起身,加快腳步朝那群人走去。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
山本從正面靠近那個年輕男人,假裝低頭看手機沒注意路,然後一頭撞上去。
在撞擊的瞬間,佐藤從側面插進來,趁亂摸走他褲兜里的錢包和手機。
如果沒得手,就改偷那幾個女人手裡的購物袋。
反正賊不走空,能撈一筆是一筆。
兩個人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也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山本已經準備好了撞上去的姿勢。
他的肩膀微微前傾,腳步調整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
腦子裡已經預演好了撞擊之後的台詞——「對不起!沒事吧?」
然後伸手去扶對方,佐藤就在這個時候下手。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林北。
林北正走在隊伍中間,秦緋月挽著他的左臂,溫以安挽著他的右臂。
他一邊走一邊聽幾女聊著剛才那家和服店的事,嘴角掛著笑。
然後他臉色一滯。
一股不懷好意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像是獵食者在暗處窺伺獵物。
敏銳的感官令他瞬間察覺到了異樣。
並且精準的鎖定目標!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前方——兩個男人正快步朝他走來。
一個下巴上留著鬍子,一個戴著鴨舌帽。
兩個人的目光沒有看路,而是牢牢鎖定在他的身上。
那個眼神林北太熟悉了。
他在南城跑外賣的時候見過太多次,小偷、騙子、扒手,都是這種眼神。
林北冷笑了一聲。
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把秦緋月和溫以安往自己身後攬了攬。
同時另一隻手輕輕按了一下走在旁邊的阮青青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幾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都本能地收住了腳步。
山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撞擊的角度上,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著得手之後的撤退路線了。
他快跑沖了上去。
仿佛是和同伴打鬧沒注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