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撞上了一堵牆。
不,比牆還硬。
牆至少不會反彈。
山本的身體在撞上林北的瞬間,他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整個人被彈得向後飛了出去,雙腳離地,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後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佐藤的下場也差不多。
他跟在山本後面準備側插進去,結果還沒來得及伸手,就被山本彈回來的身體撞了個正著。
兩個人疊在一起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巷口安靜了兩秒。
幾女愣愣地看著地上那兩個蜷成一團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林北。
林北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兩個躺在地上的人。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他是在撞上來的時候使了一點巧勁。
當然,在他來看也就一點點……
山本趴在地上,腦子嗡嗡作響。
他的肩膀疼得像是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整個右臂都在發麻。
他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面前那個年輕男人。
這個人……是人嗎?
他剛才撞上去的時候,感覺自己撞上的是一堵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
那種硬度完全不像是人體,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山本看向佐藤,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但他們沒有時間多想。
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們,這個時候不能慌,要按照預案來。
山本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哀嚎起來,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到:
「好痛!好痛!我感覺我骨折了!」
佐藤也跟著嚎了起來,一邊嚎一邊朝林北的方向伸出手,做出一副需要人攙扶的樣子。
他們的計劃是——只要對方伸手來扶,就立刻抓住對方的手臂,把手機錢包順走。
如果對方不扶,那就繼續嚎,把周圍的路人吸引過來。
人一多,局勢一亂,他們就能趁亂摸走點東西。
在他們看來,這種年輕男人帶著一群美女的遊客,最怕的就是麻煩和丟臉。
看到有人摔倒哀嚎,周圍的路人又圍過來看熱鬧。
肯定會趕緊伸手把人拉起來,息事寧人。
可惜他們今天運氣不好。
林北站在原地,雙手抱在胸前。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完全沒有要伸手的意思。
他就那麼看著兩個人躺在地上嚎。
眼神像是在看兩個小丑在拙劣的表演。
該配合他們演出的林北選擇視而不見……
山本嚎了一會兒,發現對方根本沒反應,心裡開始有些慌了。
他抬起頭,對上林北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忽然感覺脊背發涼。
林北開口了。
他說的是日語,流利得像是本地人,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冷意:
「別再裝了!你們這些小偷,趕緊滾!」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聲音不大,但是冷意十足的沉聲道:
「不然我打斷你們的手。」
巷口安靜了一瞬。
山本和佐藤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難道是本地人?
這個男人不僅日語說得好,而且完全沒有要息事寧人的意思。
難不成是什麼大人物嗎?
不應該呀……
山本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繼續糾纏下去只會更難看,周圍的路人已經開始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他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走了。
走了幾十米遠,拐進另一條巷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幾女圍了上來。
「剛才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他們幹嘛撞你?」秦緋月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想趁撞人的時候偷東西。」林北收回目光,語氣隨意的說道。
「撞我們,然後趁亂摸手機摸錢包。這種手法在遊客區很常見。」
「啊?」溫以安瞪大了眼睛,「還有這種操作?」
「哪裡都有這種人。」林北聳了聳肩,「小偷嘛,哪個國家都不缺。」
蘇婉清在旁邊點了點頭:
「我在網上看到過,這種撞人一族專門挑外國遊客下手。」
「趁著碰撞的混亂摸走東西,然後溜之大吉。被發現了就裝醉裝傻,一般人拿他們沒辦法。」
「還好老公反應快。」秦緋月挽著林北的手臂,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和一絲崇拜。
「這種人其實挺好認的,眼神不對。」林北沒有多解釋,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別想了,繼續逛。」
幾女應了一聲,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拋到了腦後。
另一邊,山本和佐藤沒有走遠。
他們拐進那條巷子之後,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兩個人靠著牆,喘了好一會兒氣。
山本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佐藤的膝蓋也蹭破了皮。
「媽的……」佐藤低聲罵了一句。
踢了一腳牆根,怒道:「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撞上去跟撞了鐵板一樣。」
山本沒有回答。
他的表情陰沉得很,眼睛裡閃著一種兇狠的光芒。
佐藤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那傢伙說的日語,我還以為是本地人。」
「結果呢?他跟那群女人說話的時候,說的是龍國話。」
山本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龍國人。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罵了一句更難聽的話。
「一個龍國人,在東京的街上,帶著一群漂亮女人,還在我們地盤上耍威風。」
他的怒意越來越重。
「我們山口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佐藤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同樣陰狠。
兩個人都是底層的小混混不假,但山口組的招牌在他們心裡還是有分量的。
平時出去做事,只要亮出山口組的名頭,大部分人都會退讓三分。
今天被一個外國遊客當街教訓,還灰溜溜地跑了,這事兒傳出去他們以後還怎麼混。
山本站直了身體,伸手揉了揉還在疼的肩膀,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你幹什麼?」佐藤偏過頭看著他。
山本沒有回答。
他翻到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粗糲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