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掃了一圈地上的人。
他下手有分寸,每一擊都控制了力度和角度,確保不會造成致命傷。
重傷和死人,是兩碼事。
他轉過頭,看向顧清寒的方向。
「錄好了嗎?」
顧清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還亮著,錄像的紅色按鈕在跳動。
她點了點頭:「從頭到尾,一幀沒漏。」
林北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
「留著,這是我們正當防衛的證據。」
他最後走到松本面前,低頭看著那個昏倒在地上的寸頭男人。
松本的臉腫了一圈,嘴角全是血,幾顆牙的缺口清晰可見。
但還有呼吸,胸口還在起伏。
林北蹲下來,伸手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喂,醒醒。」
松本的眼皮顫了顫,然後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他的意識還有些模糊。
但看到林北的臉就在眼前,整個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想往後縮,但身體一動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林北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冷笑。
「我有事問你。」
松本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橫七豎八的小弟們,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小弟要麼抱著斷手斷腳在哀嚎,要麼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死了。
十幾個人,被一個人干趴下了。
松本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起自己剛才衝上來的時候那股囂張勁兒,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指著林北鼻子時那個眼神。
他現在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兩巴掌。
這個人是個練家子。
不對,練家子也沒這麼猛。
他見過練空手道的,見過練柔道的,見過混黑道里最能打的幾個狠角色。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一分鐘之內放倒十幾個持械的壯漢。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
龍國那個地方,果然臥虎藏龍……
一瞬間。松本想明白了很多。
他覺得他要完蛋了……
松本的牙齒在打顫。
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
好漢饒命也好,求求你放過我也好,只要能讓面前這個煞星停手,讓他跪下來磕頭都行。
但林北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們是有組織的?」林北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松本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
「是……是的!我是山口組的人!我是小組長!」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價值。
「我們山口組在東京勢力很大,有很多地盤,很多兄弟!你……您要是動了我,組裡不會善罷甘休的!」
「相反,您要是放了我,就可以得到我們山口組的友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打鼓。
以山口組的名頭嚇唬人是他們慣用的招數,大部分普通人聽到這個名字腿就軟了。
但他不確定面前這個龍國人吃不吃這套。
林北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山口組。」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你們人數很多嘍?」
松本一聽這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底氣。
他以為林北怕了。
對啊,再能打又怎麼樣?
一個人再厲害,能跟一個組織抗衡嗎?
山口組有多少人?
幾萬人!
遍布全日本!
這個龍國人再能打,能打得過幾萬人?
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不然就是能打的小癟三罷了!
他的腰杆微微挺直了一些,說話也恢復了幾分底氣:
「當……當然!我們山口組是東京響噹噹的勢力!」
「手下弟兄成千上萬,各行各業都有我們的人!」
他說著說著,甚至帶上了一點自豪的語氣。
「你放了我,這事兒我可以當沒發生過。大家交個朋友,以後你在東京有什麼事,我也可以照應一下……」
他說到這裡,偷瞄了一眼林北的表情。
林北沒有打斷他。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那個笑容讓松本心裡有些發毛,但他告訴自己這是好事。
對方在猶豫,對方在忌憚山口組的名頭。
只要再加把勁,說不定就能全身而退。
「你們山口組,都是幹這些勾當的?」林北忽然問了一句。
松本愣了一下,然後冷笑了一聲。
帶著一種得意。
「當然不是。我們什麼賺錢做什麼。」
「白的黑的灰的,只要來錢快,我們都沾。」
他說著,語氣里多了一絲炫耀。
「光靠收保護費能賺幾個錢?賭場、高利貸、房地產、販賣人……咳咳,東京這地方,凡是能賺錢的行當,都有我們的人。」
林北點了點頭,像是在認真聽他說。
「意思說傷天害理的事你們都干
「那你能不能聯繫到你們的大部隊人員?」林北問。
松本一聽這話,眼睛亮了一下。
他以為林北心動了,於是挺起胸膛:「當然可以。我們小組長可是會定期團建的。」
「過兩天就是我們團建的日子,很多小組長加上心腹都會前去開會。」
松本說著說著底氣越發充足。
「兄弟,你放了我,到時候我帶你去我們團建那裡見識一下什麼叫人山人海!」
林北笑了。
然後他和松本湊近了一些。
開始說了一些慷慨激昂的話。
他說的話,松本一開始沒太聽懂。
好像是在講什麼格局、什麼機會、什麼真正能做成大事的人應該怎麼選擇方向。
但奇怪的是,那些話鑽進耳朵里之後,就像種子落進了鬆軟的泥土裡,迅速生根發芽。
松本的眼神開始變了。
他盯著林北的臉,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對。
都太對了!
為什麼自己以前沒想過這些?
為什麼自己要把時間浪費在收保護費、偷遊客錢包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上?
這個人說的才是真正的真理!
林北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松本的腦子裡。
松本的眼神越來越熱。
他看著林北,像是在看一尊神。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被點燃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前半輩子都白活了,面前這個人才是真正值得追隨的人。
「所以,」林北頓了頓,低頭看著他,「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松本瘋狂地點頭。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一種狂熱:
「明白!我明白!您說得太對了!」
「您放心,您說的這些,我一定記住!一定照做!」
他說著,甚至想伸手給林北舉個手勢。
但是一動,渾身劇痛無比。
林北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像是摸一隻聽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