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幾女踢掉鞋子，三三兩兩地躺在客廳的沙發和地毯上，整個人癱在那裡不想動。
秦緋月趴在沙發上，悶悶地說了一句：「我腿還在抖……」
阮青青蜷在她旁邊，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
「我也是。剛才不覺得，現在一停下來，心跳還是好快。」
溫以安仰面躺在地毯上，兩條腿搭在茶几邊緣，看著天花板發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我剛才真的好怕。」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平時溫以安是最咋呼的那個，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也是。」周野雙臂抱著膝蓋，有些柔弱。
「那群人圍上來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手裡有棍子，我們這邊全是女的……我當時想的就是，萬一他們真的動手怎麼辦。」
伊薇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指攥著周野的衣角，很是用力。
陳舒瑤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後怕：
「錢沒了可以再賺，東西丟了可以再買。」
「我當時最怕的是……萬一他們真的要把我們帶走怎麼辦。」
「那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低下頭：「我想到那種可能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涼的。」
蘇婉清靠在沙發另一端，雙手抱胸，表情比幾個小姑娘鎮定一些。
但眉宇間也有些凝重。
顯然並不像是那麼的輕鬆。
顧清寒坐在她旁邊，嘆了口氣。
她偏過頭看了林北一眼，說道：「說實話，你一個人上去的時候，我心裡是沒底的。」
「十幾個人，都有傢伙，你一個人。那一瞬間我甚至在想，要是你出事了，我們該怎麼辦。」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客廳里的氣氛又安靜了幾分。
幾女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林北身上。
帶著後怕、帶著慶幸、帶著濃濃的依賴。
恐懼是真實的。
但現在坐在這裡，看著林北安然無恙地站在她們面前，心裡那塊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秦緋月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林北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柔柔的說道：「老公，謝謝你。」
林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了一聲。
「行了，都過去了。」
他掃了一圈幾女的表情，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
「這麼著吧，我看你們一個個都這麼緊張的。這家酒店有溫泉，是天然的那種。今天晚上去泡一下，放鬆放鬆。」
幾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日本的溫泉向來有名，尤其是這種高檔酒店配套的私湯，水質和環境都是一流的。
溫以安剛才那點情緒瞬間被興奮衝散了大半：「溫泉！我要泡！」
溫以寧輕輕點了點頭：「泡溫泉確實能放鬆，我聽人說，泡完之後睡覺特別香。」
阮青青的表情也鬆了下來，小聲說了一句：「好啊。」
蘇婉清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我確實需要泡一下，肩膀都是酸的。」
顧清寒也鬆口了：「我同意。」
周野拍了拍伊薇的肩膀：「走，泡溫泉去。」
酒店的服務效率很高。
林北一個電話打過去，不到十分鐘，前台就回覆說私湯已經準備好。
有專門的通道直達，不會有其他客人，完全保證了隱私。
兩側是矮矮的竹籬笆和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幾盞石燈籠里的燭火在夜色中輕輕搖曳。
小徑的盡頭是一扇木質推拉門，門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湯」字。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草木清香。
溫泉池不大，也就十幾個平方。
池子是用天然石塊砌成的，邊緣被水流沖刷得圓潤光滑。
池水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乳白色，水面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池子旁邊是幾塊平整的石頭，上面鋪著乾淨的白色浴巾。
更遠處是一排木質的格柵屏風，透過格柵能看到外面的庭院。
幾株楓樹、一個石燈籠、一汪淺淺的水潭。
環境安靜極了，只能聽到泉水從竹管里流入池中的潺潺聲和偶爾的蟲鳴。
幾女換好浴衣，三三兩兩地走進來，看到這個環境的時候都發出了一聲由衷的讚嘆。
「好漂亮……」阮青青輕聲說了一句。
溫以安已經迫不及待地把浴衣脫了，搭在旁邊的架子上，露出一套簡單的泳衣。
踩著石階慢慢滑進了池子裡。
「啊——舒服！水溫剛剛好！」她靠在池邊的石頭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其他幾女也陸續下了水。
秦緋月把身體沉到水裡，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每一寸皮膚，把方才的疲憊和緊張一點點消磨掉。
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泡溫泉太幸福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
蘇婉清在她旁邊坐下來，把頭髮盤成一個鬆散的丸子。
靠在石頭上，閉著眼睛嘆了口氣道：
「這才是出來玩該有的待遇。」
顧清寒坐在蘇婉清另一側，水面沒過胸口，頭微微後仰，看著頭頂的夜空。
酒店的溫泉是半露天的，上方是一層透明的玻璃頂，能看到滿天的星星。
「在船上看了幾天海，在陸地上看星星還是頭一回。」她說。
陳舒瑤坐在池子的另一角，雙腿在水中慢慢劃著名，像是在游泳。
她仰起臉感受著水汽撲在臉上的感覺，嘴角帶著一個放鬆的笑容。
周野和伊薇挨著坐。
周野把頭髮紮成了高馬尾，靠在池邊。
目光掃了一圈幾女在水霧中的樣子，笑了笑說道：
「你們一個個的，泡了溫泉之後也太好看了吧。」
幾女被她這麼一說，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確實，蒸騰的水汽中，每個人都像罩了一層柔光濾鏡。
皮膚泛著晶瑩的水光，眼神也鬆弛了下來。
林北大刺刺的坐在顧清寒旁邊，伸手攬住了她。
顧清寒有些臉紅，偷偷瞄了蘇婉清一眼。
蘇婉清見狀白了她一下：「你看我幹嘛，和你的男人卿卿我我的你看我？」
顧清寒哼哼一聲。
想起林北今天神勇的舉動，她閉上眼睛，靠在了林北的肩膀上。
也不管林北作怪的手了。
反而很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