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林北坐的方向。
他正低頭翻著那本舊雜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空島美津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走。
林北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那套睡衣,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過樓梯口的時候,正好和空島美津迎面碰上。
空島美津微微仰起臉,看著面前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年輕男人。
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笑意。
「浴室在走廊盡頭,左邊是和式的,右邊是淋浴的。」她的聲音比白天更柔和了一些。
「好。」林北點了點頭。
兩人擦身而過間,距離近的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空島美津身上淡淡的香甜氣息,林北身上的男性荷爾蒙。
彼此都不自覺對視了一眼。
空島美津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先一步退開,然後快步往廚房的方向走了。
林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笑了一聲。
他轉身朝浴室走去。
……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幾女還在聊著。
蘇婉清和顧清寒不在。
「你們蘇姐姐和顧姐姐呢?」林北隨口問了一句。
「在隔壁跟美津姐姐聊天呢。」秦緋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
他捏了捏秦緋月的小臉:「你們聊什麼呢?」
「森森在講她小時候的事。」溫以安興奮地說,「她小時候跟她外公學過書法,寫得可好了。」
「我還寫過春聯呢。」空島森坐在溫以安旁邊,臉上帶著一絲小驕傲。
「真的?」林北挑了挑眉,「能看看不?」
空島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久沒寫了,手生了。」
「沒事,下次有機會再寫。」林北說。
……
隔壁的房間,蘇婉清和顧清寒正坐在空島美津的房間裡。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
淺色的窗簾,木質的梳妝檯,梳妝檯上擺著幾瓶護膚品和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空島美津和森森的合影,那時候森森還很小,大概三四歲的樣子。
空島美津坐在床邊,腿上放著一本雜誌,但沒有翻。
蘇婉清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顧清寒坐在床尾上。
「你這皮膚也太好了。」空島美津看著蘇婉清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都快跟我女兒一個狀態了,怎麼保養的?」
蘇婉清笑了笑,端起手邊的水杯抿了一口。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可能是跟我老公做多了吧。」
她說著,朝樓下林北的方向努了努嘴。
顧清寒在旁邊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紅了,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蘇婉清!」
蘇婉清被她掐得輕哼一聲,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空島美津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羞紅。
她的目光在蘇婉清那張容光煥發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那你們可真有福氣!林先生有這麼多女人,還能將你們照顧到位。」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羨慕。
蘇婉清點了點頭,語氣坦然:「是啊,是到胃了。」
她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表情裡帶著一絲回味。
「每次都是要死掉的感覺。」
顧清寒簡直要撕爛她的嘴。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外說!」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蘇婉清掙脫開她的手,笑嘻嘻地看向空島美津:「咋了,美津姐姐,看你怎麼感覺像是深閨怨婦啊。」
空島美津苦笑了一聲。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憂鬱了不少。
「不瞞你說,我家那個該死的東西,很早之前就和他們單位的女上司勾搭在一起了。」
蘇婉清的笑容微微收斂。
顧清寒也安靜了下來。
空島美津低著頭,手指在雜誌封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我都幾年沒有過那啥生活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每個字都仿佛壓抑許久。
滿是疲憊。
「而且最近他似乎越來越過分,家都不回了,還說什麼加班出差。」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面露恨色。
「我找人打聽過了,他們兩個人在商量結婚的事情。」
說到最後,她咬了咬嘴唇,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
「媽的,要不是為了森森,我非得弄死這個狗東西!」
蘇婉清都聽愣了。
面前這個溫柔可愛的女人,那張漂亮的臉上咬牙切齒的表情。
有些反差呀。
顧清寒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空島美津的肩膀,語氣冷靜的分析道:
「美津姐姐,你手上有沒有他出軌的證據?」
空島美津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我是律師。」顧清寒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分析一下。」
空島美津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
「證據……我有一些。聊天記錄、照片、還有幾次他去那個女上司家裡的時間記錄。但我不想鬧大,森森還小。」
「我不是讓你打官司。」顧清寒搖了搖頭,「但有些東西留著,以後用得上。」
空島美津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蘇婉清在旁邊沒有插嘴,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等空島美津的情緒平復了一些,她才開口,語氣溫和了不少:
「別想那麼多。男人嘛,有好的也有壞的,你碰上了一個壞的,那是他瞎了眼。」
空島美津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
「本不應該說這些,但我太想找人傾訴了。」
蘇婉清笑著說:「沒事兒,我們可是你最好的聽眾。」
空島美津感激地看了她倆一眼,然後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瘋狂吐槽起來。
「當初要不是我瞎了眼,年輕不懂事,怎麼會跟他結婚!」
她的聲音不高,但語氣里的怒氣藏都藏不住。
「那時候覺得他老實,覺得他可靠,覺得他願意入贅到我家來是有擔當。」
「結果呢?結果他那可憐的自尊心,一直覺得寄人籬下,覺得在這個家裡抬不起頭。」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自嘲。
「他自己沒本事,怪誰?」
「住在我家的房子裡,開著我給他買的車,連森森的學費都是我出的。他有什麼資格覺得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