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暴雨
在風暴狂涌的海面上，一艘暗色的三桅船正在獨自航行，與暗色的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搏鬥。
鉛灰色的雲層低得像是要壓在桅杆頂端，爆裂雷鳴的怒吼聲喋喋不絕地從濃得像墨一樣的天空中傳出。
紫藍的閃電每隔幾秒就從天幕落下，將「幽藍復仇者號」古舊的三桅船身照得泛出冷硬的鐵色。
阿爾傑·威爾遜掌著船舵，面無表情，但脖頸間不時抽動著的肌肉暴露出了他的緊張。深色的教士長袍被狂風灌得獵獵作響。
他正駕駛著「幽藍復仇者號」行駛在終日憤怒的狂暴海上。
狂暴海橫亘在北大陸與南大陸正中間，是兩大洲之間直線距離最短的海上通道。
但鮮有人嘗試通過這片海域。
時刻翻湧的巨浪和一時不停的狂風驟雨，稍有不慎，就會讓整艘船隻頃刻顛覆，所有人喪生在這深黑色的海洋里。
阿爾傑死死地握著，盯著右手邊羊皮古卷製成的海圖。
海圖上細細密密勾勒出一條生灰色的航道，這條航道貫穿南北大陸。
這是羅塞爾大帝探明的安全航道，寬度不足兩海里，偏出半分就可能撞上暗礁，或是被捲入永不停歇的深海漩渦。
「幽靈復仇者號」上的幾個船員排成一排死死拉住船帆，以化解那幾乎能將山石吹飛的狂風，他們的腰上各自綁著粗重的繩索，以防他們在海浪間的顛簸中被甩出甲板。
「船長！」留著濃密鬍鬚的大副衝進了「幽藍復仇者號」的船長室。
「風浪實在太大。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渾身已經濕透的大副，哆哆嗦嗦說著話，雨水順著他的鬍子像水流似的滴下。
「再讓兄弟們堅持一會兒。」阿爾傑的眼眸微微放出藍色光芒。「咱們已經快來到了颱風圈的邊緣，馬上就能衝出去了。」
大副從船長室內的窗戶掃視過去，甲板上和周圍海域的情形一覽無餘。
到處都是狂涌的海浪和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暴風，哪裡有一點快要衝出颱風圈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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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始至終想不明白，為什麼船長會選擇這麼一條玩命的航線去東拜朗。
「船長！」大鬍子大副還想繼續再說什麼的時候。
阿爾傑眼眸冷冷掃視過來。
「執行命令！」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大副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徹骨的冷風颳過，他竟感覺自己的血液要比他的這一身濕透的皮衣還要陰冷。
在阿爾傑的威懾下，大副只得無奈扭頭離開了船長室，回到甲板上，指揮著水手們壓榨著最後的體力來抵禦這疾風驟雨。
快了，就快了————
阿爾傑此刻的靈性全力發動，仔細感受著狂暴海上風浪的氣息。
自從一天前他進入狂暴海後，這片海域就好像帶著永不休止的憤怒一樣，誓要將這裡所有經過的船隻吞噬殆盡。
如果是普通船隻和普通船員的話，恐怕剛駛入狂暴海，就會被迎面而來的一個滔天巨浪打翻。
但他可是阿爾傑！已是一名序列七的「航海家」！
此刻，他的能力已全力發動，對磁場、洋流、風向、雲層變化有的精準把握就猶如呼吸一般自然。
他時不時地左右擺動著船舵，用微操一樣的手法化解著一波又一波攻擊而來的巨浪。
在他的手裡，這艘「幽藍復仇者號」已然變成一張在滔天巨浪面前靈活滑動的衝浪板。
每當那像城牆一般的海浪席捲而來的時候，他總能操縱著「幽藍復仇者號」，險之又險地在浪卷的合圍下逃出生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阿爾傑此時的靈性也逐漸枯竭，翻湧的海浪竟然真的開始漸漸平緩。
狂暴海的憤怒漸漸平息。
烏雲變得稀薄，幾束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射在「藍色復仇號」的甲板上。
他們穿越了狂暴海。
倖存下來的船員們幾近狂呼，彼此擁抱，慶祝著自己逃出生天。
船長室的阿爾傑長舒了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地鬆開了船舵。他的虎口因為死死捏著船舵竟微微裂開。
大副狂喜地衝進船長室。
「船長，我們衝過狂暴海了！」
「嗯！」阿爾傑疲憊但沉穩地回應道：「嗯，讓兄弟們休整一番，接下來我們就向著東拜朗的港口前進。」
就在這時，甲板上的眾人突然喧譁起來，十幾號船員竟齊齊湧向船甲板的西邊。
阿爾傑順著船員們的方向看去，在幾海里外，一艘懸掛著骷髏頭的海盜船正在點燃巨炮，不知在攻擊什麼。
疾速的黑鐵彈丸帶著磅礴的動能在碧藍的海面上砸出白色的巨大浪花。
阿爾傑迅速拿來身後掛在牆上的望遠鏡，用力一拉，舉在眼前。
遠處那模糊的情形頓時清晰起來。
只見，海盜船正在追趕不遠處的一艘求生艇。
求生艇上的四五個人，衣衫檻褸，面露驚慌，死命地划動著船槳，想要逃離他們身後的海盜船。
阿爾傑看清楚後，默不作聲，將望遠鏡遞給了身邊的大副。
大副心領神會，也舉起望遠鏡觀察了起來。
只是一會兒，大副便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斜看著他身前的阿爾傑。
「船長，海盜船追趕的那群人，我從衣飾服飾上判斷，他們應該是東拜朗的土著。」
「土著？」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啊————————————阿爾傑對著身邊的大副吩咐道。
「讓兄弟們掛起船旗，準備動手。」
「可是，」大副猶豫著說道，「只是為了救那些土著嗎？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虧了？他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油水啊」
「誰說咱們是去救土著了？」阿爾傑面無表情看著大副，「別忘了咱們的職業是什麼，現在是讓你去黑吃黑！」
腦子轉過彎來的大副回過神後，猛一點頭，便離開了船長室。
不多時，一道黑藍色的骷髏旗從「幽藍復仇者號」上掛起。
這一舉動也顯然引起了幾海里外那艘較為破舊的海盜船的注意。
他們頓時變得慌亂起來，海盜船立馬放下了船錨，停止了追趕。
接著，他們派人來到船頭，舉著一紅一綠的旗子，有規律地擺動起來。
他們打著船語，試圖想要和「幽藍復仇者號」進行溝通。
但「幽藍復仇者號」卻恍然未聞，全速追趕過來。
破舊的海盜船立馬驚慌失措，他們意識到了「幽藍復仇者號」的目的。
他們慌亂地收起船錨，船槳橫劃，緩慢調轉方向，試圖逃離追趕而來的三桅船。
儘管他們行動迅速，但身後的「幽藍復仇者號」速度卻更快。
只是剛調轉船頭，「幽藍復仇者號」就已接近了它的炮彈射程範圍。
轟隆隆幾聲巨響。
巨大的炮丸帶著滾滾的白煙砸向了破舊的海盜船，其中一發炮彈直接砸斷了海盜船的船帆。
炮丸砸在海面上帶起的波浪，也讓海盜船劇烈地顛簸了起來。
只是一輪的攻擊，就讓這海盜船失去了逃生的能力。
在巨大實力差距面前，海盜船也失去了抵抗能力，他們慌亂地撤下了海盜旗，並掛出了白旗。
看著在這幾發炮彈的威懾下嚇尿了褲子的海盜們，阿爾傑露出了無趣的表情。
阿爾傑先是命令手下將逃生艇上的那幾名土著救上船去，然後駕駛「幽藍復仇者號」。緩緩靠近了打著白旗的海盜船。
水手們甩出鉤索，鉤住了海盜船，然後用力拉近了距離。
在兩艘船相貼的時候，水手們架起梯子走了過去。
而破舊海盜船的甲板上，早已聚集起七八名海盜。
他們面露恐懼，慌張地聚在一起。
「將他們全都綁起來。」阿爾傑看著這群已經喪膽的鼠輩，扭頭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大副。
「去將逃生艇上的那些土著給我帶過來，我要對他們問話。」
大副領命退下。不多時，就領著一名衣衫檻褸、面容枯槁，疑似長期營養不良的中年土著來到了阿爾傑身邊。
大副在土著身邊呢喃地說著幾句話後，這名中年土著立馬向著阿爾傑跪拜下來，磕頭如搗蒜。
嘴裡不停地說著一些阿爾傑聽不懂的話語。
阿爾傑將目光看向大副，大副心領神會，對著阿爾傑說道：「這個人是東拜朗的土著人，他在感謝船長您將他們從危難中拯救出來，他還將您比作了呃——————————神明。」
「你問他，他們為什麼會被這群海盜追趕？」阿爾傑回答道。
大副在土著人的耳邊低頭說了幾句後，那名中年土著人面露迷茫驚恐的神情，隨後，他磕磕絆絆地說著話語。
大副皺眉聽完後，對著阿爾傑說道：「這個土著人說，他們是被人為地綁到海盜船上，似乎是有人將它們販賣到其他地方。在一天夜裡，他們趁著守備的人喝醉了酒，解開繩索，偷了一條逃生艇想要返回自己的故鄉。」
「但逃生艇的速度太慢，以致於被追趕了上來————
聽完大副的話語後，阿爾傑嘴角露出了興奮的弧度。
貝克蘭德，明斯克街15號今天的貝克蘭德罕見放晴，明媚的陽光透射貝爾薇拉的臥室窗戶照射進來，折射出七彩的顏色。
還在半睡半醒間的貝爾薇拉，伸著手想要摸索些什麼。
可他卻什麼都沒摸到意識到莎倫已經離去後，貝爾薇拉睜開雙眼。從溫暖的被褥中爬起。
坐起來身子的貝爾薇拉，直接只覺得自己渾身神清氣爽，內外通透，整個世界的摸樣——
都在自己的感知中清晰了不少。
這就是魔女的滋味嗎？——
想著昨夜的事情貝爾薇拉的嘴角微微翹起。
她看到床邊書桌上擺放著一本書和壓著一張紙條。
貝爾薇拉穿好衣裙絲滑的真絲在貝爾薇拉胸前勾勒出一個明顯起伏的弧度。
貝爾薇拉露出潔白修長的玉腿赤足來到書桌旁坐了下來。
隨後便翻看起書桌上的紙條。
「昨夜發生的事，你只當成一個夢。《秘密之書》我已經帶給你了。」
哎，還真是無情————
貝爾薇拉無聲喟嘆，真是穿起裙子就不認人。
不過，沒事。貝爾薇拉相信昨夜的相處已經讓莎倫食髓知味。
她放下紙條，潔白修長的雙腿交疊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隨意翻看起了《秘密之書》。
這是一本由厚厚羊皮紙裝訂而成的古舊書籍。
書的硬殼封皮呈深黑色，上面用緋紅的色調寫著兩行赫密斯語：「秘密之書」。
「卡拉曼」。
隨著再次翻動，貝爾薇拉終於看到了《秘密之書》的開頭：「我們崇拜的是月亮，不是黑夜女神。」
在序言部分，巫王卡拉曼非常直接地說，本書許多儀式、密契、占星法和召喚術，都源於原始的月亮崇拜，並詳細描述了對應的尊名：「獨一無二的紅月，生命與美麗的象徵，所有靈性力量的母親。」
貝爾薇拉開始快速地大量閱讀起書籍的內容。
不得不說，這本書收錄的神秘學知識覆蓋領域極廣。
這裡面包含密契契約、儀式魔法、鍊金術、占星占卜、象徵主義、自然互動法等多個————
核心門類，知識體系嚴謹且實用。
這本書在需要的人手中，恐怕一萬金鎊都擋不住。
貝爾薇拉突然想起奧黛麗那個小富婆的模樣。
等以後在塔羅會上找個機會將這本書賣給她吧，想必這個對神秘學知識無比嚮往的女孩，應該會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
將《秘密之書》鎖死在書桌抽屜里後，貝爾薇拉又從自己左腋的衣袖中掏出了那瓶生物毒素。
這個可是好東西啊，無色無味又無形，要不是她提前找藥師製作了解毒劑，說不定真就中招了。
小心收好生物毒素瓶後。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索蓮娜的聲音傳來。
「貝爾薇拉女士有人拜訪。」
「誰？」
「是伊索爾德和莉娜小姐。」
她倆啊？報刊的事情這麼快就有眉目了嗎？
「你先讓她們在客廳稍候，我洗漱一番就來。」
「好的，貝爾薇拉女士。
7
貝爾薇拉起身，走進獨立盟洗室，脫下真絲吊帶裙，擰開淋浴頭，獨自洗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