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毅下令試探性進攻,將敵人的真實水平打出來。
孫無憂,王智,常寶軍便分別帶領三路人壓了上去。
散兵線拉得很長,前進幾步就停下打兩槍,再退後半截,故意做出大舉進攻的架勢。
此時此刻。
藍軍指揮所內。
通訊員戴著耳機伏在電台前,「報告高隊長,紅方分三路向我前沿發起攻擊,火力密度不高,像是試探性進攻。」
高俅站在沙盤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道:
「看樣子這個新兵隊長,倒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還懂得試探。」
「不就是想讓我暴露出所有火力部署嗎?那就統統暴露給他們。」
「傳令前沿各哨位,全線反擊,火力壓足,絕對不準指揮學院的人前進半步。」
命令下達。
藍軍的火力瞬間全開。
霎時間,輕機槍的槍聲連成一片,轟鳴聲直接蓋過了雨聲。
指揮學院三路人馬,根本堅持不住,只能陸續撤退回去。
首輪交鋒結束。
無人員傷亡。
不過,蘇毅卻憑藉著槍聲,已經推算出了藍軍的大概水平。
回應很快,戰鬥意志很足,火力很猛。
正面強攻,毫無勝算。
接著,他下達了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命令,「全員撤退到場地最邊緣,找個乾燥的地方躲雨休息。」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愣住了!
躲雨休息?
什麼鬼?
仗不打了?
陣地不攻了?
雖然疑惑,可這半年的磨合,隊員們都對蘇毅建立下了十足的信任,既然是命令,照做就行。
接著,隊伍全線後撤。
找到一個土坳深處,原地休整。
撿柴的撿柴,放哨的放哨,很快就建立一個臨時營地,攏起一小堆篝火。
眾人圍在火堆旁邊,烤火取暖,烘烤衣服。
此時此刻。
基地的觀禮台上。
各院校的觀摩席還沉浸在剛才首輪的交鋒之中。
「喲呵,看不出來啊,指揮學院今年學聰明了,知道先試探而不是直接硬打!」
「能在特戰學院一輪火力下全員撤回來,就這一下,都比前三屆打得好。」
「不對勁,你們快看,場上有情況!」
「我擦,怎麼回事,指揮學院的人怎麼全部撤到場地邊緣去了,而且在烤火?」
「我沒看錯吧,他們居然在躲雨休息?」
「啥情況啊這是,還打不打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觀賽席都沸騰了。
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麼離譜的情況。
如此激烈的角逐比賽,進攻方居然原地開始休息!
難道是因為首輪交鋒,知道實力差距之後,棄權了?
此刻,主席台上。
王參謀盯著前方的固定監控畫面,眉頭擰成了疙瘩。
畫面里紅方的人影圍在小火堆邊,十分享受,半點作戰的樣子都沒有。
他滿臉詫異,轉頭對何安邦說道:
「老何,這是什麼戰術?」
「我見證過無數場軍區級賽事,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
「開戰半小時原地休息烤火,這不是胡鬧嗎?」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何安邦心裡也有些拿不準,可接觸蘇毅這麼久,他深知蘇毅用兵如神,擅出奇招,不到最後一刻,誰都無法猜透。
或許,這就是某種戰術也說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轉眼半個小時。
整片山地都籠罩在瓢潑大雨里,除了嘩嘩的雨聲,再沒有半點動靜。
藍軍前沿的各哨位里,士兵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個個端著槍,眼睛死死盯著紅方進攻的方向,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對方趁著雨勢摸過來。
雨水順著帽檐往脖子裡灌,手腳早就凍得發麻,可沒人敢動,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可越是緊繃,疲憊感就涌得越快。
半個多小時高度戒備下來,不少人手指都凍僵了,注意力也漸漸開始下滑。
反觀紅軍陣地,篝火溫暖,鶯歌燕舞。
孫無憂帶頭,跟隊員們談笑風生,插科打諢。
氣氛歡樂,完全不像是比賽,反而像是來旅遊團建的。
蘇毅站在高處,看著雨幕之中藍軍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無比自信的笑容。
與此同時。
藍軍指揮所內。
遲遲不見紅軍進攻,高俅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身經百戰,經驗豐富,正面戰場越是安靜,就越是有鬼!
他篤定,紅軍一定在密謀著什麼,於是轉頭問道:「史超雄,你之前在尖子集訓隊,跟蘇毅比拼的那一場自由班組對抗賽,最後是怎麼敗給蘇毅的?」
史超雄回憶了一下,到現在都感覺毛骨悚然。
當時,韓大富是隊長,跟趙蒙生隊結盟,兩隊人在兩面峽設伏。
原本是天然的口袋陣,只要蘇毅小隊進入,必死無疑!
可偏偏,蘇毅竟然帶著人從懸崖爬了上去,悄無聲息打掉了趙蒙生小隊,然後從眼皮子底下成功跑了出去。
最令人窒息的是,出去之後,蘇毅並沒有選擇撤離,而是在兩面峽的谷口打了個反伏擊。
史超雄和韓大富剛出谷口,就被蘇毅兩槍雙雙擊斃!
這件事,已經是史超雄心裡揮之不去的陰霾。
「你是說,蘇毅那小子,擅長爬懸崖繞後穿插?」
高俅一聽,神色驚變,「不好!他們只怕已經衝著咱們指揮所來了!」
說罷,立刻拿出地圖,仔細比對。
這一看,渾身都冒冷汗!
能直接穿插到指揮所的那片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竟藏著三處勉強能落腳的岩溝!
中間一條主山洪溝最深,兩側各有一道碎石坡,雖然陡峭得近乎天險,可真要拼著險往上爬,未必沒有通行的可能。
要是蘇毅真帶著人從這裡摸上來,指揮所等於把後背直接亮給了對手。
難怪半個小時了還沒動靜!
難怪連一個人影都沒漏!
原來早就改變了進攻路線,採取懸崖繞後穿插戰術!
高俅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立刻調整部署。
「傳令,從縱深預備隊抽出一個小組,立刻往西側崖口布防。」
「再抽兩個分守北側和東側碎石坡。」
「告訴他們,盯死崖下,有任何動靜立刻開火。」
命令順著有線電話傳到前沿,藍軍的陣型立刻動了起來。
原本嚴絲合縫的梯次防禦陣地上,預備隊過半拉去了後山,前沿的火力銜接頓時鬆了一截,幾道原本被交叉火力覆蓋的死角,也跟著露了出來。
整道鐵桶般的防線,硬生生被扯出了好幾處縫隙。
這一幕,傳回基地觀賽席大屏幕。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高隊長這是幹什麼,好端端的前沿防線怎麼撤人了?」
「什麼情況,為什麼突然變換陣型了?明明紅方還圍著火堆在唱歌跳舞,啥也沒幹啊!」
「這什麼操作啊,突然抽兵去守後山絕壁,那地方陡得跟牆似的,誰能從那兒上來?」
議論聲此起彼伏,沒人看得懂這步棋。
明明占盡優勢,卻突然自拆防線,破綻大露,看得所有人一頭霧水。
主席台上。
王參謀也皺著眉盯著屏幕,「奇怪,高俅到底想幹什麼,突然間怎麼變得如此緊張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高俅慌了,自亂陣腳。
直到此刻,何安邦這才明白過來蘇毅的戰術到底是什麼。
破局的關鍵,在史超雄身上!
當初尖子集訓隊,自由班組對抗賽的情況,何安邦全都看在眼裡。
原來打從一開始,蘇毅就已經算準了局面,正是利用史超雄之口,打亂高俅的思緒,造成這般杯弓蛇影的場面。
何安邦淡淡一笑,「蘇毅打仗,從來拼的就不是火力,而是心裡攻防!這一場仗打到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