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夜探
2026-08-25 02:13:48
作者: 牧野之雪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剛好落在竊耳妖王泛著綠光的眼瞳上,孟綏伏在地上,後背的錦袍已經被冷汗浸得透濕。
竊耳妖王竟然要求他每月十五前送一對童男童女去碧雲行宮,這便罷了,人還要從南梁皇室宗親里選!
「妖王,這童男童女能不能從民間選?若是動皇室宗親,朕這皇位怕是……」孟綏忍不住抬起頭,試探地問道。
「孟綏,本王只是在通知你,這個月十五馬上就到了,若是本王見不到血食,或者你拿別家的孩子充數,本王就自己去抓!」
竊耳妖王冷冷一笑,丟下幾句話,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
孟綏看著他離去,渾身的骨頭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倒在地上。
自從他發了罪己詔後,皇室宗親們對他有了意見,已經上了好幾道讓他退位的摺子。他這個皇位本就坐得不穩,太子孟承琮只等著他再次引起皇室宗親的不滿後接替他的皇位。可他更清楚竊耳妖王的手段,這妖物修行多年,能穿牆過壁竊人私語,真逼得他自己動手,整個皇城的孩童都要遭難。
不過三日功夫,南梁都城裡發生了一件怪事,靖安王五年前新得的一對龍鳳胎在城裡遊玩時,被拐子拐走了。
靖安王府全府出動,青石板路上到處都是挎著鋼刀的王府護衛,靴底把石板踩得噠噠作響,連巷口賣糖人的阿婆都被拽著衣領盤問了三遍。城門口的守衛換了三波,每一個進出的人都要被掀開包袱兜底檢查,連菜農的竹筐都要倒過來抖乾淨,生怕漏過半分可疑的痕跡。
靖安王披頭散髮地跪在宮門前,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玉冠歪在一側,蟒袍上沾著城外荒草的泥點,眼底的紅血絲爬得像蛛網,抓著禁軍統領的手幾乎要把對方的腕骨捏碎:「本王把城南的每一口井都撈過了,城外的山坳都搜了三遍,活要見人,死……死也要見屍!」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不過半日就傳遍了整個都城。
孟嬋玥正坐在塗山府的茶寮里,指尖捏著一杯剛溫好的桂花雪茶,聽到消息的瞬間,眉峰猛地一蹙,指下的白瓷杯沿竟悄無聲息裂了一道細縫。
竊耳妖王三天前才住進碧雲行宮,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靖安王府的龍鳳胎在十幾個護衛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尋常拐子沒這個膽子,就算是江湖上最頂尖的大盜,也沒本事在皇城禁衛的眼皮底下抹得半分痕跡都不剩。
她的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幾個隱在暗處的塗山舊部立刻圍了過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清潤的音色裹在蒸騰的茶霧裡:「能在層層防衛里悄無聲息帶走兩個孩子,還能把所有痕跡擦得一乾二淨,靖安王府定然出了內賊。」
「至於兩個孩子被拐去何處,我覺得剛到的那位巡察使非常可疑。」
「你們查一查碧雲行宮。」
塗山舊部領命剛要退下,孟嬋玥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記住,別打草驚蛇。靖安王府的那對龍鳳胎若真被這位巡察使偷了,他定然是想吃了他們。這口子一開,以後定然還會有孩童失蹤。」
等塗山舊部離開,燕一推開門走進來。
「三公主,太子殿下傳信過來,命我去調查靖安王府龍鳳胎失蹤一事,在下過來說一聲。」
「你去吧。」孟嬋玥點點頭,又道:「太子殿下在南梁的消息還沒有公布,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命你去調查的。」
「多謝三公主。」
聽到孟嬋玥這樣說,燕一臉上露出動容之色。
一夜之間,碧雲行宮外多了幾道模糊的黑影。宮牆內戒備森嚴,幾道黑影徘徊了許久,一直未能進入其中。
燕一靠著修至大成的斂吸術,偷偷翻過了碧雲行宮的高牆,身形如鬼魅一般往裡閃。
宮牆內的茉莉花香裹著一絲極淡的腥氣,燕一貼在陰影處,剛要往暗處探,就聽見偏殿裡傳來孟綏壓得發顫的聲音:「妖王,你要的龍鳳胎朕給你帶來了。」
燕一的身體瞬間貼在了廊下屋樑上的陰影里,他想到是竊耳妖王偷偷擄走了靖安王家的龍鳳胎,可是,他沒有想到,真正拐走孩子的人,竟然是南梁帝孟綏,三公主的父皇!
竊耳妖王坐在殿中的玄石座上,紫袍垂地,露出的指尖覆著一層銀白的光澤,他嗤笑一聲,閃身來到孟綏身旁,指尖划過小郡主的臉頰:「孟綏,你倒是比本王想的識時務。」
「這對龍鳳胎根骨不錯!」竊耳妖王舔了舔嘴角,笑道:「確實是南梁皇室宗親。
孟綏的喉結滾了滾,不敢接話,放下孩子轉身就想走,可剛跨出殿門,一道黑氣就纏上了他的腳踝,把他狠狠拽了回去。
「妖王,這個月的童男童女已經給你了,你還要朕做什麼?」
孟綏掙扎著,尖叫著,一張臉蒼白無比。
竊耳妖王冷冷一笑,聲音像冰碴子似的刮過他的耳膜:「你血食是送過來了,但是鬧出來的動靜太大。本王住的這碧雲行宮周圍今晚可是多了不少人!」
「本王不喜歡幫人擦屁股,你自己把這些人解決了!」
躲在陰影里的燕一指尖瞬間繃緊,他今日聽到的消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誰!」
突然,竊耳妖王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破了偏殿裡凝滯的空氣,燕一整個人僵在廊柱的陰影里。方才看見孟綏親手把裹著龍鳳胎的錦被往竊耳妖王手裡遞時,他驚得連呼吸都忘了收,喉間溢出一絲氣息,偏生就被這能竊聽百里私語的妖王精準捕捉到了。
下一秒,一道綠色妖力直劈面門,擦著他的耳廓砸在身後的廊柱上,堅硬的漢白玉石瞬間被蝕出一個冒著黑煙的小坑。燕一不敢回頭,足尖點著瓦面縱身往外掠,玄色夜行衣的衣擺被風灌得鼓起,身後的妖影緊追不捨,時不時揮出一道綠色妖氣,颳得他後頸的皮膚像被細刀割過一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