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貴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楚塵順手扶了一把。
手觸到她的胳膊——還是涼的。
「娘娘，我今天給你做個經脈疏通。」
沈貴人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用內力幫你把體內積攢的寒氣引出來。藥丸子只能治標，疏通經脈才治本。」
沈貴人往旁邊退了半步。
「你一個——」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你一個什麼？」楚塵接了一句。
沈貴人的杏眼盯著他。
她已經知道他不是太監了。但兩人之間還維持著某種默契的模糊地帶。
「我一個大男人碰你不方便？」楚塵替她把話說了出來。
沈貴人沒否認。
「你放心，純粹是治病。我手搭在後背的穴位上，用內力引導，全程隔著衣服。」
沈貴人盯他盯了好幾息。
「你會這個？」
「這幾天剛學的。」
「剛學的你就敢往人身上使？」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沈貴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老實。」
她想了好一會兒，轉身進了屋。
「進來吧。」
楚塵跟進去。
沈貴人在桌邊坐下，背對著他。
「說好了，隔著衣服。」
「隔著衣服。」
楚塵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後背腎俞穴的位置。
布料下的肌膚微微繃了一下，然後緩緩松下來。
楚塵運起體內最溫和的那股內力——平一指的。
溫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滲入沈貴人的後背，沿著腎俞穴緩緩推進。
寒氣很重。
他的內力剛推進兩寸，就碰到了一團冰冷的淤堵。
楚塵加力。
沈貴人的肩膀顫了一下。
「有點疼。」
「正常，寒氣在化。忍一下。」
楚塵調整了內力的輸出節奏，改成間歇式推送。
推一下、停兩息、再推一下。
這種手法比一味硬推要柔和得多，但需要極高的控制力。
幸好洗髓經拓寬了他的經脈，內力流轉比以前精準了一個檔次。
推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那團寒氣開始鬆動。
沈貴人的後背滲出了一層薄汗。
楚塵繼續推。
寒氣一點一點沿著經脈被逼向四肢末端，最終從指尖和腳趾滲出來。
沈貴人的手指變成了青色，過了十幾個呼吸之後，青色褪去，恢復了正常。
「好多了……」沈貴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
楚塵收了手。
【平一指感悟：27%】
漲了五個點。
一次完整的經脈疏通——從診斷、到引氣、到逼寒，全套做下來，平一指的感悟飛漲。
同時——
【田伯光感悟：42%】
也漲了三個點。
兩條線同時跑，效率跟在冷宮裡時一樣離譜。
沈貴人轉過身來。她的臉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但氣色比剛才好了很多。
「你這內力……不一般。」
「什麼意思？」
「你的內力有三種味道。」沈貴人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股輕飄飄的，一股尖銳的，還有一股暖暖的。暖的那股最舒服。」
楚塵心裡咯噔一下。
她能感覺到三股內力的區別？
「娘娘以前練過武？」
沈貴人的杏眼閃了一下，然後移開。
「小時候學過幾天，後來進了宮就沒碰過了。」
這個回答太含糊了。
學過幾天的人，不可能分辨出內力的不同質感。
但楚塵沒有追問。
兩人之間有一條默契的線——你不問我的底細，我也不問你的。
「下次來，再幫你疏通一輪。三年的寒氣清不乾淨，得多做幾次。」
「好。」
沈貴人起身給他倒水。
她走到柜子前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楚塵。」
「嗯？」
「後天演武場有操演？」
楚塵渾身一凜。
「你怎麼知道？」
沈貴人轉過身，手裡端著水杯。
「冷宮雖然沒什麼人來，但聲音會傳。巡防營換崗的時候，那些兵丁嘴碎得很。」
楚塵接過水杯，沒喝。
「你在冷宮能聽到巡防營說話？」
「風大的時候能。昨天聽到兩個兵丁聊天，說後天操演，有個平安宮的侍衛也在名單上，打賭他撐不過第一輪。」
楚塵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
連巡防營的兵丁都在拿他打賭了。
「你能贏嗎？」沈貴人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不確定。」
沈貴人看了他兩息。
「你身上的三股內力，如果能同時運起來——應該能贏。」
楚塵攥緊了水杯。
「你確實練過武。」
沈貴人笑了笑，沒接話。
她走到門口，拉開了一條縫。
「該走了。巡邏的快過來了。」
楚塵放下水杯，走到門口。
經過她身邊時，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楚塵。」
「嗯？」
「後天的操演——別輸。」
她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楚塵站在冷宮的牆根下，愣了好幾息。
沈貴人這個女人，每次見面都會刷新他的認知。
一個在冷宮蹲了三年的廢妃，能分辨內力質感，能聽出巡防營換崗的規律，還能給出戰術建議……
這人的來頭，絕對不簡單。
翻牆回平安宮的路上，楚塵把面板調出來看了一遍。
【田伯光感悟：42%】
【令狐沖感悟：39%】
【平一指感悟：27%】
三條線全在漲。
明天就是操演。
他需要在考核中至少贏一場，不當末位。
八品初期對八品中期，差距不大。
但考核名單上四十七個人，最弱的也是八品中期。
他得靠劍感、逐風步和三股混合內力打出差異化。
硬碰硬拼內力，他贏不了。
但如果用令狐沖的劍意——找破綻、攻弱點——有機會。
楚塵加快了腳步。
回到平安宮，蘇巧兒已經醒了。
她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把無名輕劍，在對著花架劈砍。
木塞子和纏布早被她拆了。
真刃。
一劍下去，花架的橫杆被整齊地削斷了。
蘇巧兒收劍，看了看斷口。
「比竹劍好使。」
楚塵站在三步外。
「公主，那是我的劍——」
「本宮借來練練。」
「您那個練法，花架不夠您劈的。」
蘇巧兒懶得理他，又劈了一劍。
花架徹底散了。
她收了劍，轉頭看楚塵。
「明天操演，你有幾成勝算？」
「五成。」
「那另外五成呢？」
「另外五成靠運氣。」
蘇巧兒把劍往他懷裡一塞。
「不許靠運氣。本宮現在陪你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