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7章 還是哄不好嗎

第77章 還是哄不好嗎

2026-09-09 08:14:26 作者: 鏡子

  黎初彎起眼睛,「我知道,我沒生你的氣。」

  「……」嘴上說著不生氣,可她都不理他。

  果然還是他剛剛太過分了嗎?

  他循著本能向她靠近,想要親近她,又恐懼著這份沉甸甸的情緒,所以才想和她保持一定距離。

  早知道,他剛剛就不該假裝矜持,說了讓她傷心的話。

  他繃著一張小臉,猶豫了一會,還是勇敢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你別傷心了,我承認,我剛剛在說謊,一開始也沒有不喜歡你。只是生氣,你對著我喊別人的名字。」

  「我知道。」黎初義正言辭:「但我沒有喊別人,我在喊你,十月,小十月,十小月。」

  十月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特意強調為自己正名:「我不小,我的存在,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古老很多。」

  黎初笑:「但你現在就是小鼻嘎的模樣。」

  十月面無表情:「我很快就會長大的。」

  「好好好。」黎初不經意低頭一看,發現土壤中似乎鑽出了一點幾不可見的綠色。




  伴隨著列車「二月站到了」的播報,那點綠意也終於衝破了泥土的桎梏,顫巍巍地破土而出。

  

  黎初捧著花盆,幾乎要喜極而泣。

  她的蒲公英發芽了!

  對面,十月見她不再回應自己,只一味垂著腦袋,從他矮矮的角度看,她眼底似乎有晶瑩的光芒在閃爍。

  還、還是哄不好嗎?

  他無措極了,手忙腳亂,撐著短手短腿越過桌子,黑氣凝結出一樣物品,小心翼翼遞過去。

  「別哭了,對不起,我把我的玩具給你玩,好不好?」

  他頓了下,有點不好意思的別開臉,聲音清涼又軟綿綿的:「我也很喜歡你,只喜歡你,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

  小孩耳尖發紅,他抿著唇,頂著一張軟萌可欺的臉,認真地哄人,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看起來比大人還要成熟可靠。

  從花盆中抬頭的黎初:「……嗯?」

  她什麼都沒幹,時淵就把閃現加大招全給用完了?

  她忍俊不禁:「嗯,我也很喜歡你,特別喜歡。」

  十月嘴角翹起,但仍是一臉深沉:「對於你的喜歡,我們可以先當好朋友。等一會我長大了,經過鄭重思考,才能給你確切答案。」

  黎初:「?」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向時淵求婚了呢,回答得這么正式。

  她看向時淵遞過來的東西,是一個白骨燈籠,大骨架是一根根肋骨,精細處用指骨構築出繁複的美麗,忽略燈籠材質,這的確是一件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白骨燈:點亮白骨燈後,可吸引萬詭朝聖,短暫成為萬詭主宰。(注意:白骨燈的燃料是玩家的壽命。)】

  黎初咋舌,這道具真逆天,但是代價也讓人難以負擔。

  萬詭前來?以人類的壽命,怕是剛點燃三分鐘,自己就被燃盡。

  但終歸是時淵的心意,她收了起來,笑眯眯:「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見她沖自己笑,小孩面色緋紅,聲音低低:「你喜歡就好。」

  車窗是全部閉合的狀態,不知從哪送來了溫暖的二月風。

  小朋友雙腿併攏,雙手搭在腿上,乖乖坐在她的對面。

  氣氛靜謐安詳。

  列車完全停了下來。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二月站到了,要下車的旅客,請帶好隨身物品。列車前方到站,三月站。」

  十月剛張嘴想說什麼,小小的身影便如風沙般散開。

  車廂內所有乘客都動了起來。

  「發芽了,發芽了!」

  大家紛紛往三月車廂走,伴隨著興奮的吵吵嚷嚷。

  黎初掃了圈,除了奄奄一息的西裝男老闆,其餘人的花盆裡,或多或少都有了點綠意。

  種子全部發芽。

  而那對老夫妻的花苗,已經長到了一指高,比其他人都快上一截。


  「憑什麼?為什麼你們都發芽了,我的還是沒動靜?」

  中年夫妻里的丈夫,暴躁地抓著腦袋,眼睛裡遍布紅血絲,眼袋很重,滿臉疲色,儼然一副被生活折磨得萎靡的社畜模樣。

  他的妻子在旁邊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老張,讓花發芽,得有耐心,不要急,大家把種子播下去,都在靜靜等待,只有你,一會扒拉土,一會去查看種子的情況,這樣怎麼會發芽?還有,土不能蓋得太厚了,不然苗鑽不出來,土也不能壓實,你是一塊土直接蓋上去,太硬了,得鬆土,我說了我來幫你……」

  「本來就煩,你能不能不要再嘮叨了?吵死了!」

  老張突然崩潰大吼,他暴喝一聲,狠狠拍開妻子的手,女人一驚,立馬訕訕住了嘴。

  見女人又驚又畏,他像是找到了發泄口,將所有怨氣盡數撒了出來:

  「你是在教我做事嗎?幫我?你一個每天窩在家洗衣做飯的黃臉婆也配教我?你看看你的樣子,一天天從來不打扮,看看別人的老婆,都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內助,你除了在我耳邊嘮嘮叨叨,還會幹什麼?!」

  女人嘴唇蠕動著,眼中有淚光閃動,卻強撐著沒有讓淚水滾落下來。

  她嗓音滯澀:「老張,你就是這麼看我的?這麼多年,我為這個家的付出……」

  老張沒好氣打斷她的話,「你有什麼付出,這些年你往家裡掙過一分錢嗎?每天就是躺在家裡享清福,吃喝拉撒哪一樣不是我掙的!」

  女人怔然後退一步,她無心再辯解什麼,抱著花盆頭也不回沖入三月。

  黎初看到一滴晶瑩的淚從她眼尾飛落下來,重重砸到地面,綻開成一朵破碎的花。

  一些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一些人事不關己,沉默地前行。

  三月。

  原本和煦的春風陡然變得寒冷起來,隱約雷鳴,陰霾天空,風雨將至。

  三月車廂光線很昏暗。

  頭頂是黑壓壓的一片,淅淅瀝瀝的雨絲伴著風飄飛。

  眾人在淒風冷雨中,哆哆嗦嗦找位置坐下。

  卡座上方有撐起的棚子,單獨的座位上方空空如也。

  黎初護好花盆,照例找了個卡座坐下。

  轟隆!

  雷聲震耳欲聾,傾盆暴雨,毫無預兆落下。

  眾人連忙往卡座里鑽。

  總共四個卡座,能容納八人,他們還有十一人,無法全部躲在棚子下避雨。

  有人在暴雨中望著黎初對面的空位,猶猶豫豫,想要去躲雨,又怕黎初的拳頭不講道理。

  狂風暴雨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撐著傘,自二月的方向走來,穿過重重雨幕,在黎初的身邊停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