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大罵:「明日可就是中秋了,你們把我逼急了,我可真不能保證會在巡撫大人面前說些什麼!」
蕭老頭看著陳父,「親家公,我可是聽說你大雨期間不僅沒抬高米價,還去軍鎮捐糧,你既然不缺錢,那欠我們家的一千兩銀子怎麼一直拖著不給?」
「難不成是看我們莊戶人家好欺負,故意為難我們?」
陳父一臉疑惑,「銀子?什麼銀子,我何時欠你們一千兩銀子了?」
陳嬌嬌給陳父倒了一杯茶,在邊上默默占了個地方坐下。
她既然已經和蕭礪通過氣,那王鎮將肯定也知道了幾人要找麻煩的事情。
再者,蕭老頭和蕭母是怎麼對蕭礪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就算他們把事情鬧大了,後面是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門大開著,蕭楊站在門檻的地方,陳家院子的門關不上也合不攏。
蕭母和蕭老頭就是來鬧的,叫嚷嚷得恨不得一條街都能聽到。
隔壁的鄭嬸子一聽,就知道自己女兒的機會來了,連忙扯著嗓子過來。
「老陳啊,不是我說,你們家又不缺錢,你們咋這麼刻薄,都是親戚,人家願意借給你們一千兩你們就應該感恩戴德,怎麼還欠錢不還呢?」
鄭芸在後面人群里壓低了聲音道:「是啊,不會是看蕭大哥的父母是老實人,就想賴帳吧,我就說這種商戶低賤!連親戚都騙!」
陳嬌嬌杯子一放,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的鄭芸,她嗤笑一聲,「鄭芸,你喊我男人蕭大哥我同意了嗎?」
「我還在這兒坐著呢,你就算是上趕著想做小,也得等等吧!」
鄭芸被陳嬌嬌的話一刺,霎時臉頰就紅了起來,她硬著頭皮道:「你胡說八道,我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可不像你,看見個有本事的男人就想撲上去!我沒你那麼不要臉!」
陳嬌嬌站起身,將尖叫的鄭芸從人群里揪了出來,「你再說一遍?」
鄭芸被她提著領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梗著脖子道:「我說你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啊!你敢打我!」
陳嬌嬌不僅打,還踹了她一腳,「我就打你怎麼了?誰叫你滿嘴噴糞!」
鄭嬸子要撲上來撕扯陳嬌嬌,被陳母給拉住了。
陳母沒好氣地道:「你還敢幫忙,我看你女兒說這種話就是你教的!」
「你年輕的時候就愛到處挑事,現在年紀大了越發得理不饒人,難怪你男人總打你!」
鄭嬸子尖叫一聲,也和陳母打了起來。
陳家門口亂成了一鍋粥。
蕭母得意地看著陳父,「你看看,你就是心虛,有人替我們說話你就想堵嘴!」
陳父搖頭,因為陳嬌嬌和陳母都沒落下風,所以還算鎮定。
「我欠你家一千兩,你可有證據?若是你們沒證據,上門要錢我給了,那下次再有一個人來空口白牙說我欠他一千兩,我是不是也要給?」
陳嬌嬌揍完鄭芸,也開口道:「怎麼?你們這是打算趴在我和蕭礪身上吸一輩子血了?」
蕭母指著陳嬌嬌的鼻子罵,「我看家裡這些事都是你這個攪事精鬧的,要不是你一嫁進來就挑撥離間,我兒子能和我們離心?現在他當官了不認我們,也是你害的,你就是個禍害!」
想著蕭礪要做的事情,陳嬌嬌深吸了一口氣,忍了。
王春燕也幽幽開口了,「是啊弟妹,我聽說你之前相好的胡舉人也被你害得落難了,你實在不行就行行好,和蕭礪和離算了,我家二弟是個老實人,你現在逼他和家裡鬧翻了,日後他還不是只能聽你們陳家使喚?」
「但你爹娘畢竟不是他爹娘,你們是討了好,他可就慘了,我說句不中聽的,日後要是出了什麼事,能管蕭礪的還是只有自家人。」
「啪」的一聲響,陳嬌嬌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打不了蕭母,還打不了嫂子嗎。
這王春燕也真是為了錢臉都不要,之前和蕭母鬧成這樣,現在還願意和她一起上門來要錢。
王春燕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蕭楊要還手,被陳家和拉住了。
陳嬌嬌勾著笑,「就打你,怎麼了?」
她冷哼一聲,「我什麼時候逼他和家裡鬧了,分明是你們欺負他孝順,先是讓他去參軍,好不容易在軍營里掙了軍功,你們又把他喊回來,占了他的安家銀,等我嫁過去了,你們還想偷我的嫁妝!」
「就因為他護著我,不拿我的嫁妝補貼你們,你們把他腦袋砸破了,不給他治,他冒雨走了一個時辰來找我,差點命都沒了!」
「現在好不容易過得好點了,你們又想用他還錢,你們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說起蕭礪的辛酸,陳嬌嬌都險些掉了眼淚。
「你們壓根沒拿他當家人看,你們拿他當牲畜,只想著榨乾他,卻沒想過他也是人,他憑什麼要被你們這麼對待?」
「你們口口聲聲說商戶低賤,說錢是糞土,那你們現在來我家是來要什麼的?要糞,你們可以挑兩擔走!要錢,你們想都別想!」
因為陳嬌嬌的情緒太過激動,群眾都開始譴責蕭家人。
「你們真是不要臉,有你們這種親戚,算是倒了八輩子霉!」
「要糞的話我家也能貢獻兩擔!」
「要啥糞啊,他們就是來要錢的。」
「一千兩,都夠買他們的命了!」
蕭家人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就連鄭芸母女倆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這會兒捂著臉悄悄往屋裡縮,就怕也挨罵。
蕭母叉著腰不甘示弱地看陳嬌嬌,「蕭礪是我兒子,就算分家了他也是我生的!我們家的家事需要你這個外人管?」
「那得看是什麼事了,要是你想害他,他是我男人,我憑什麼不能管?」
蕭母揚起巴掌要扇陳嬌嬌,「你這個賤貨,你再胡咧咧一句試試!」
看著那隻又老又糙的手,陳嬌嬌一咬牙,打算忍了。
她現在就是在營造受害者的身份,蕭母打她一巴掌,她其實也吃不了多少虧!
一陣風後,預料中的巴掌並沒有落下來。
蕭礪擋在陳嬌嬌面前,捉住蕭母的手狠狠一甩。
「誰讓你們來的?」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蕭礪,這便是你的父母?」
陳嬌嬌看去,只見站在不遠處,被一隊侍衛簇擁著的,正是那個和蕭礪像的男人,她預料的那個巡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