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念雲努力回想那人模樣時,洪瑾過來了。
洪瑾急匆匆進門來,滿臉擔憂,「母親,您現在可還好,兒子聽說您又發病了?」
看見洪瑾,李念雲神色稍微和緩了一些,她笑道:「你怎麼來了?」
洪瑾應該是來得匆忙,就連披風都沒披,身上帶著寒氣。
他跪坐在李念雲的腳踏上,「母親受苦,兒子聽說後心裡難受,便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想來陪著母親。」
李念雲嘆息一聲,「今日元宵,你應該在府上陪著妻兒的。」
洪瑾聲音真誠,「他們都比不上母親重要,母親養我長大,我的一切都是母親給的,今日元宵,母親可要回府?兒子接您回去吧。」
「回府……」李念雲的目光從洪瑾臉上移開,「不了,我等二月再回去吧,寺廟清淨,我的病也能得到些控制。」
洪瑾模樣失落,「常哥兒、您的孫子也快三歲了,他成日要找祖母,心裡也惦記著您。」
「你們都是好孩子,」李念雲擺擺手,「我發了,瑾兒,你不必掛念我,先回去吧。」
洪瑾堅持,「母親睡,兒子就在門外守著您。」
李念雲點點頭,沒再多語,在洪瑾的伺候下睡下。
只是她的心裡越發放不下發病時見到的那個男子,她很親近很熟悉,就像……她的親兒子沒出事,帶著有孕的妻子來看她一般。
李念雲嘆息一聲。
洪瑾等李念雲睡熟了,又親自煎了藥,檢查過李念雲在寺廟內的衣食住行,這才放心離開。
蔡媽媽和另一個老僕戴媽媽感嘆道:「這些年幸好有二公子在跟前孝順,不然咱們夫人的病怕是要更加嚴重。」
戴媽媽縫補著手上的衣服,頭也沒抬答話,「咱們三公子沒出事豈不是更好?二公子再好也不是咱們夫人親生的。」
「我說句真心話,二公子的親娘是貴妾,他表面再孝順我們夫人,心裡肯定還是記著他自己的親娘,咱們夫人現在只有一個孩子,就是貴妃娘娘,你日後也別在夫人面前說什麼二公子孝順的話了。」
蔡媽媽悻悻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我可沒說我不愛聽,」戴媽媽咬斷線頭,「我只是猜夫人不愛聽,別人的孩子再好也是別人的。」
蔡媽媽便也不再答話,默默收拾起剛才李念雲換下來的髒衣物。
屋內,李念雲其實沒睡,她覺得心裡很難受。
她的孩子死了那麼多年,但她還是忘不掉,總是幻想著某一日那個孩子出現在她面前,說他當年沒死,就是和娘開了個玩笑。
可是已經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啊。
李念雲的眼角滑下眼淚,再等幾年,她就可以去和她的孩子團聚了。
蕭礪和陳嬌嬌下山的時候剛好碰見洪瑾急匆匆趕來,只是兩人藏在人群里,沒有被注意到。
陳嬌嬌咬著糖葫蘆,朝著洪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早知道晚點走了,咱們怎麼也算是幫了他嫡母,他以後總不能再那麼針對你吧。」
蕭礪忍住想把她糖葫蘆搶走的衝動,「誰知道呢。」
「好了,別吃了,」蕭礪把陳嬌嬌的糖葫蘆搶了過來,「不凍牙嗎?」
陳嬌嬌吃得好好地,被他搶走糖葫蘆後忍不住抬腳踹他,「幹什麼啊,我才吃一口!」
蕭礪輕巧躲過,指著糖葫蘆道:「你要是想吃回去讓春喜熬糖給你做,外面賣的糖葫蘆要是不乾淨你吃了肚子不舒服怎麼辦?」
陳嬌嬌下意識看向賣糖葫蘆的老頭。
那老頭也聽見了蕭礪的話,果然這會兒沒好氣地對他道:「我都賣了幾十年糖葫蘆了,從來沒有人吃出問題來,要是吃出問題了你來找我!」
蕭礪漲紅了臉,拉著陳嬌嬌回馬車上了。
陳嬌嬌環胸得意地看著他,「現在知道錯了吧。」
「不知道,」蕭礪將杆子下剩下的糖葫蘆迅速用嘴咬下,「太酸了,不好吃。」
陳嬌嬌將手裡的帕子往他身上狠狠一丟,只覺得肚子都被氣得發疼了。
「好了,」蕭礪道,「等回去了,買糖,買山楂,我們自己做。」
「算了,」陳嬌嬌沒了胃口,「我想吃酸菜魚,那你是不是要自己醃酸菜然後養魚給我做?」
蕭礪笑,「可以。」
陳嬌嬌別過臉不看他,拍了拍肚子,暗道打不到老子打小的也可以。
等回去後,蕭礪就要收拾東西趁天還沒完全黑回護衛營了。
陳嬌嬌看他有沒有薄些的衣裳,結果在柜子里找出來一匹狐狸毛披肩。
她有些疑惑,「這是誰的?你還給自己買了件白狐狸的披肩?」
蕭礪動作一頓,隨手將披肩塞到柜子里,「獵白狐的時候我給你也找了條,現在熱起來了,穿不上,先收著吧。」
「才不要,」陳嬌嬌將披肩拿出來蓋在肩膀上,然後去照鏡子,越看越覺得好看,嗔怪道,「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給我?過年的時候穿著多氣派啊。」
看著她面色紅潤的小臉,蕭礪只是笑了笑。
他沒拿出來,只是因為看見這件狐皮,就難免想起陳嬌嬌說的那句話。
她對他,不圖真情,只求前程。
見蕭礪突然不動了,陳嬌嬌好奇地看向他。
因為這段時日圓潤了一些,她的面龐越發顯得嬌媚天真,就算是微微凸起的孕肚都當不出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嬌態。
蕭礪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她的身前。
陳嬌嬌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於是仰起臉看他。
蕭礪捧住她的臉,重重親了下來。
片刻後,陳嬌嬌一邊擦嘴一邊打他,「都怪你,我剛才肚子都疼了一下,你嚇死我了!」
蕭礪不語,只是又親她的臉頰。
陳嬌嬌暗暗想,今日這人是犯什麼毛病,突然一言不合地就親她。
難不成是憋太久憋壞了?
還是說放完年假再去上值,他捨不得自己?
陳嬌嬌滿腦子都是疑惑,蕭礪見她秀眉緊皺著,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蕭礪拍了拍她的屁股,「等我明日回來給你做酸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