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發著愣就被陳母和春喜一人一邊架了起來,她還想解釋她沒生。
但她沒生的話得上是怎麼回事,總不能她真的尿了吧?
陳嬌嬌強顏歡笑,「沒事的,我都沒感覺到多疼。」
話落,肚子裡一陣鈍痛,她就連身子都緊繃了起來。
蕭礪喘著粗氣,「娘,嬌嬌就交給你了,我去請穩婆。」
「快去快去!」
蕭礪快速跑了出去,張小蟲連忙跟上,「蕭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陳母讓春喜去給陳嬌嬌鋪床,陳父去燒水,陳家和和她一起攙著陳嬌嬌走。
陳嬌嬌欲哭無淚,「娘,我不要走,我肚子疼,你讓我歇會兒吧。」
陳母也著急啊,她努力鎮定道:「不行啊,你這胎太大了,光躺著肯定出不來的,別急啊,走,娘陪著你再走一刻鐘。」
陳嬌嬌嗚嗚地哽咽著,想哭,但是陳母說哭了待會兒沒力氣生,陳嬌嬌只好忍住了。
她的肚子一會兒痛一會兒又不痛,但下一次的疼痛來得更快,也更疼,沒一會兒陳嬌嬌就站不住了。
陳母見春喜已經鋪好了床,就讓她去準備紅糖生薑水,再煮一鍋白粥。
陳嬌嬌的指甲都摳進了陳家和的手臂里,她哭道:「哥,你讓娘停下,我真走不動了。」
陳家和也是頭一次見女人生孩子,他雖然也心疼陳嬌嬌但不敢胡亂做決定。
「你聽話,娘生過我們,知道怎麼對你最好。」
陳嬌嬌只好低著聲哭,手腳一陣陣地發汗又開始發冷。
等小半柱香過去了,陳母焦急地往院門口一直張望,「家和,你去巷子門口守著,怎麼穩婆還沒請過來!」
陳家和緩慢地將陳嬌嬌放到了椅子上,這才快步跑出去,他過了會兒又臉色難看地跑回來,「沒人。」
「怎麼會沒人?」陳父從廚房出來,「我去找老尹,蕭礪他們路上可能是遇到什麼事了。」
陳母埋怨,「能遇到什麼事!我早就囑咐,穩婆一定要提前請好!要是提前請好了,也不至於現在都要生了還沒個人來!」
陳嬌嬌抓住陳母的手臂,額上冒著冷汗道:「娘,別說了,我還要多久生下來,我好疼。」
「閨女啊,」陳母不敢嚇她,只道,「至少要一個時辰,你忍一忍,現在才剛開始。」
陳母生陳嬌嬌生了一天一夜,女人生孩子從來就沒有容易的,只是陳母此時擔心陳嬌嬌害怕,所以才這麼先應付她。
陳嬌嬌緊緊咬著牙,「好。」
蕭礪將之前都說好的穩婆家裡都去了一趟,但是她們都閉門不出,任憑他如何呼喊都沒有任何回應。
他一共請了三個穩婆,他這邊的兩家都不應聲,門窗緊閉,就連張小蟲去的那家也是沒有任何回答。
張小蟲要急哭了,「怎麼辦啊蕭大哥,她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不在啊。」
蕭礪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踹開了其中一家的門。
「給我出來!」
裡面跑出來一個男人,男人面色哀苦,「兄弟,我娘前兩日就被請走了,現在還沒回來,我不是故意不開門,實在是開了人也不在啊!」
蕭礪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我不是早就說了我妻子這兩日要生,王穩婆怎麼會被請走!」
男人被他提得直接腳尖離地了,「兄弟,有話好好說,我只知道好像是哪個大戶人家要生了,不僅是我娘,光是我家認識的這邊十幾個穩婆沒有一個是還在家的。」
「你仔細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實在不行你去城北看看,那邊也有穩婆。」
蕭礪聞言,將男人往地上狠狠一丟,不信邪地將另一戶的門也踹開,但得到的是同一個答案,無論蕭礪怎麼搜,他們家的穩婆的確是被請走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蕭礪對張小蟲,「你回去報信,儘量別嚇到嬌嬌,然後讓大哥去城北請穩婆,我現在去請韓太醫!」
張小蟲重重點頭!
蕭礪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陳嬌嬌出事!
……
「哈哈……果然,那個賤女人今天生了,」慶懷得意地道,「娘,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早就把穩婆全部喊走了,這下好了,我看他們準備怎麼辦!」
李氏冷笑,「放心就是,要是你想把她的孩子弄過來,娘都有辦法,只要你出氣,那個賤婦生的孩子又算什麼!」
「那韓太醫呢?」慶懷問。
「放心吧,你娘我怎麼可能忘記還有這個老東西,」李氏得意地笑,「這兩日貴妃娘娘身上難受,說韓太醫醫術高明,已經將他喚到宮裡侍奉去了。」
慶懷笑容陰毒,陳嬌嬌不是要生孩子嗎,現在一個穩婆都請不到,她倒是要看看陳嬌嬌還怎麼生!
韓太醫門前,蕭礪氣急敗壞地在門上狠狠一錘。
到底是誰!竟然挑這種時候下手,簡直是太卑鄙無恥了!
蕭礪拉住一個周圍的住戶,問道:「韓太醫人呢?」
看著蕭礪閻羅一般的模樣,住戶一顫,「好像是被宮裡的貴妃娘娘喚走了,大哥,我記得你之前來過,你夫人要生了是吧?你現在語氣找韓太醫,不如去找穩婆啊。」
蕭礪聲音裡帶了些憤怒與無力,「都被請走了。」
「啊?」住戶像是也沒想到一般,他看了看蕭礪,真心道,「我給你指條路,你從咱們這巷子出去再左拐,走到盡頭有一戶人家,裡面是個老寡婦,以前也給人接生,手藝很出名,但是前幾年接生了一個腦袋只有半邊的怪物,被主人家打殘了,才沒再當穩婆,你去試試吧。」
蕭礪感激地朝這人道:「多謝!」
「快去吧。」
·
陳嬌嬌快疼沒命了,她緊緊抓著陳母的手,但是怎麼都感覺不得章法。
陳母急得直掉眼淚,但是在陳嬌嬌面前她又不能哭,只能強忍著。
「乖,你等著,穩婆馬上來了啊。」
陳母雖然生過孩子,但是她也不會教人生孩子,她怕自己說錯做錯,到時候穩婆來了陳嬌嬌反而不好生。
陳嬌嬌扯了扯嘴角,「娘,我感覺我要死了。」
「別瞎說!」陳母沒忍住哭了出來,「就算娘死,娘也不會讓你死!娘生了你和你大哥不也好好的嗎!」
陳嬌嬌痛呼一聲,「穩婆怎麼還沒來,娘,多久了?」
「沒多久,」陳母騙她,「才不到半個時辰,現在外面下雨了,可能路太不好走了。」
「下雨了……」痛意再次襲來,陳嬌嬌呼吸一亂,「娘,你說實話,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沒事!」陳母立刻道,「不就是去請個穩婆嗎,能出什麼事!」
就在陳嬌嬌狐疑的時候,外面想起陳家和的歡呼聲,「穩婆請來了!」
下一刻,門被推開,渾身汗濕的蕭礪背著一個乾瘦的婦人進來。
陳嬌嬌皺了皺眉,不對,這不是她之前見過的穩婆。
吳寡婦從蕭礪的背上下來後利落道:「熱水、蠟燭、炭盆、剪子、溫鹽水還有乾淨的布巾,快給我拿來。」
陳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都在了,您終於來了!」
吳寡婦先看了眼陳嬌嬌的狀態,然後洗手道:「你們都出去吧。」
蕭礪看著臉色慘白的陳嬌嬌,紅著眼眶道:「別怕,我在呢。」
陳嬌嬌想對他笑,但是笑不出來,她好痛。
蕭礪被趕了出去,他無助地蹲坐在門口,心裡如火烤一般焦急。
陳嬌嬌的痛呼聲持續了很久,剛開始還有些力氣,但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小。
蕭礪想進去看看,但是卻被陳父攔住了。
陳父也熬紅了眼,「別去,會生下來的。」
蕭礪害怕陳嬌嬌出事,但是此時的他除了等待,的確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天都亮了,吳寡婦才一臉難看地出來。
蕭礪一愣,「你怎麼出來了?孩子呢?嬌嬌怎麼樣了?孩子生下來了嗎?」
吳寡婦搖頭,「孩子太大了,產婦也沒力氣,要用百年的山參吊氣,你也是當官的,如果能請位御醫回來就更好了……你先進去吧,她有話對你說。」
陳父身形一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陳家和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蕭礪發瘋了般衝進屋裡,他是聞慣了血腥味的,但是此時,他感到頭暈目眩。
陳母在一邊哽咽,努力不去看他們。
蕭礪捉緊了陳嬌嬌的手,哭求道:「你不要出事,我錯了,我不該讓你生孩子的,求你千萬不要出事……」
陳嬌嬌甚至沒了反握的力氣,她拼盡全力道:「去找趙夫人,請她幫我們一回。」
蕭礪含淚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