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來峰,問劍台。
時間飛逝,小比很快到來。
巨大的問劍台是黑曜石鑄造,極為堅固。
台下擠滿了人,外門弟子和雜役把這裡圍的嚴嚴實實,都伸長脖子想看看內門弟子的本事。
高處雲層上還有座白玉觀景台,那是專門給宗門高層準備的。
劍來峰主事李長老坐在主位上,下邊坐著玄水峰和丹霞峰的長老,都是築基真人。
大夥以為座位都定下來了,這會兒卻有個人影飄了上來,還拖著個穿舊道袍的老頭,老頭看著還沒睡醒。
「師父,您就坐這兒,這兒看的最清楚。」
蘇魚不由分說的把雲隱真人按在一個空位上,自己熟門熟路的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壺青梅酒,隨便找了個角落就趴下了。
雲隱真人一露面,李長老的動作停了一下,其他幾個長老也紛紛看過來,表情都不太自然。
這位劍來峰輩分最高的前輩,已經有幾十年沒在這種場合露過面了。
沈青舟站在台下的弟子堆里,抬頭看了一眼那白玉台,跟著就收回了視線。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嫉妒和挑釁。
「大勢攔不住,只能順著來,這才有一線生機……」
沈青舟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
「小比第一輪,抽籤對決!」
執事大聲宣布著,一枚枚玉符飛到場上弟子手裡。
沈青舟攤開手,玉符上冒出周煥的名字。
他對此人有些印象,牆頭草一根,不足為據。
他往自己的比斗區域走,正好跟陸沉擦肩而過。
陸沉站在那兒,鍊氣四層的修為,頗為沉穩自信,似乎又有不小的提升。
另一邊趙恆也走上了台。
他身上水汽瀰漫,法力波動很強,隱隱有鍊氣五層的感覺。
只是那氣息透著一股強行拔高的虛浮感。
「嗑藥了?」沈青舟暗自稱奇。
他沒看別人,就死死盯著沈青舟和陸沉的方向,戰意熊熊燃燒。
人群里的方無極和柳映寒也各自拿到了玉符。
「第一場,參水一脈沈青舟,對陣胃土一脈周煥!」
執事一聲令下,沈青舟和周煥面對面站好了。
「沈師弟啊,久仰久仰。」
「之前在聽風堂上,師弟那番高論,真是讓我們茅塞頓開,今兒能跟師弟切磋,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嘴上客氣,眼神卻很認真,對方的悟性實在太嚇人,誰知道閉關這些天又長進了多少。
他一點都不敢大意。
「請。」
「師弟你可小心了!」
周煥話還沒說完,腳下猛的一跺,一股土黃色靈光順著地面撲向沈青舟。
同時他手裡掐訣,一道土牆拔地而起,擋在兩人中間擋住了視線。
這是胃土一脈常見的起手式,用地刺偷襲,用土牆干擾。
可就在土牆升起的時候,周煥沒繼續施法,反而從袖子裡滑出一張暗黃色的符籙。
他嘴裡念叨著,符籙上亮起一道奇怪的綠光。
「腐骨瘴氣符!」
台下有識貨的弟子驚呼出聲。
這符籙很陰損,瘴氣看不見摸不著,沾上就會腐蝕靈氣,非常難纏。
他居然想在第一場就用這種手段。
不過他快,沈青舟更快。
就在周煥以為要得手,準備激發符籙的時候,一道人影毫無徵兆的穿過了那面厚實的土牆。
沈青舟的身法早就不是單純的步法了,而是融入了淵藏真意的潛行,土牆在他面前就像水幕一樣,一穿就過去了。
周煥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劍鋒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
漣紋劍的劍身有些暗,卻散發著讓他渾身發冷的寒意。
「你……」
沈青舟手腕動了一下,漣紋劍沒刺進去,而是用劍脊橫掃拍飛出去。
「噗!」
周煥像被重物砸中一樣,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台下噴出一口黑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丹田震盪,靈氣根本運轉不了。
他廢了。
這不是傷了筋骨,是道基受損了。
那股淵藏劍炁會一直留在他氣海里,讓他這輩子修為都沒法再進一步。
這人心懷不軌,沈青舟自然也不會跟他客氣。
從開始到結束也就兩三個呼吸的功夫。
大家甚至沒看清沈青舟是怎麼出手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那份乾脆和狠辣,讓所有人都覺得心裡直冒寒氣。
「沒想到除了論道,鬥法也這麼厲害,這小子更不好惹了。」
觀景台上李長老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卻沒有發作。
「哼哼,耍滑頭,碰到個不講道理的,活該。」
蘇魚冷哼了一聲,露出一抹笑容。
緊接著其他場地的比斗也陸續開始了。
「第二場,胃土一脈陸沉,對陣玄水一脈柳映寒!」
這一場才是真正的硬碰硬。
柳映寒一出手就是寒潭劍意,劍光冷冰冰的,划過的地方連空氣都結了冰霜。
陸沉不躲不閃,就那麼簡簡單單的站著,柳映寒的劍光刺進那片區域,速度突然變慢了,鋒芒也被削弱了不少。
「這是劍勢的雛形啊……」
觀景台上有長老低聲讚嘆著。
陸沉在鎮岳碑前閉關的成果已經顯現出來了。
柳映寒半天攻不下來,反而被那股壓力逼的連連後退,法力消耗很大。
最終陸沉往前踏了一步,揮出了一拳。
他沒用劍,只是一拳。
可這一拳卻帶著大山崩塌一樣的氣勢。
柳映寒橫劍去擋,就聽鐺的一聲脆響,她手裡的法劍被震飛了。
她整個人也被那股巨力轟下台去,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陸沉贏了,贏得非常從容。
……
另一邊趙恆和方無極的戰鬥就激烈多了。
「方無極你不是我的對手,趕緊認輸吧!」
趙恆劍勢像狂浪一樣,身上的氣息顯得很狂亂。
攻勢一浪高過一浪,把方無極死死壓制住了。
方無極眼睛通紅,死死咬著牙,尾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燒著。
他瞥見台下被人扶著臉色蒼白的柳映寒,又想起柳家執事那番像施捨一樣的話。
所有的不甘心和屈辱都變成了現在的瘋狂。
「我不會輸的!」
「出身平庸又能怎麼樣,我一定要證明給你們看,我……我不比任何人差!」
這份固執卻徹底點燃了趙恆心裡的怒火。
證明,誰不想證明。
他趙恆是玄水峰趙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卻永遠活在幾個兄長的陰影下。
他吞下整瓶玄水碧髓丹,冒著傷根基的風險,可不是為了聽一個廢物在這兒亂叫。
「真是笑話,你想證明,我難道不想嗎!」
「我那些好兄長都在看著,長老們也都在看著,憑什麼你能壓我一頭!」
「你又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在我面前談證明,覆海劍訣!浪卷千疊!」
狂暴的水行劍氣帶著一個天才全部的焦慮和嫉妒,變成吞噬一切的巨浪。
「啊!」
方無極慘叫了一聲,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的執念,還有他想守護的東西……全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