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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樊籠內外

2026-08-25 16:53:16 作者: 北冥一道人

  「嘶……」

  陸沉被頭痛弄醒。

  坐起身,法力在丹田轉了一圈,宿醉散盡了。

  環顧四周,屋裡布置講究,空氣里飄著昨夜侍女留下的脂粉味,這味道惹得人直犯噁心。

  「終於醒了啊,你個蠢貨!」

  識海里響起龜老蒼老的聲音。

  「不是……」

  「哼,你真以為人家好心給你接風啊?」

  「那酒就是用來亂你心神的!」

  「那幾個女娃子更不是什麼善茬,一個個練的都是采陽補陰的邪門路數!」

  老龜罵的毫不留情。

  「我……」

  

  陸沉張了張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昨晚那氣氛是不對勁,可好酒好肉加上軟語溫香,從小悶頭苦修哪見過這個。

  這滋味實在銷魂,防備不知不覺就沒了。

  「哎,哪個正常修士能頂得住這種考驗啊?」

  陸沉小聲叫屈。

  「放屁!」

  「咱們胃土一脈講究心如山嶽不動不搖,你倒好,幾杯黃湯下肚,聽幾句好話,魂都沒了!」

  「你看那個姓沈的小子,昨晚人家有半分失態嗎?」

  陸沉臉漲的通紅。

  回想昨夜沈青舟應對自如,酒是一滴沒沾,對那些侍女也躲的遠遠的。

  從頭到尾都冷著個臉不怎麼搭理人。

  跟人家比,自己簡直……哎呀!

  「行了,別忘了咱們是來幹嘛的。」龜老本意是藉機敲打敲打。

  要不然昨晚早攔著了,沒真遇到危險,讓這愣頭青吃點虧長長記性也挺好。

  ……總不能承認自己憋了上千年,昨晚也跟著看入迷了吧。

  「龜老,我知道了。」

  陸沉悶悶不樂應道,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扇,但見外面天灰濛濛的,只能看到大片的泥沼,不由得心生氣餒。

  ……

  接下來的七天,沉沙塢里沒有什麼變化。

  趙硯又跑來請了兩次,都被二人藉口要閉關穩固修為,客客氣氣的打發了。

  對此,他十分不理解,直呼修煉傻了。

  這天,沈青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駐地。

  這黑水沼里的瘴氣邪門,鍊氣期修士的神識在這裡被壓制的厲害。

  但這偏偏成了沈青舟最好的掩護。

  往外走了大概百十里,地勢開始往上走,空氣里的瘴氣也淡了不少。

  幾個零星散落的村子出現在眼前。

  村子都不大,多的也就百十來戶,少的可能就那麼幾家人。

  房子蓋的很糙,基本都是拿黑泥混著獸骨壘起來的,看著簡陋倒也挺結實。

  村子前面的空地上,一群光著膀子的漢子正練著力氣。

  「哎喲石頭,不行了吧?」

  「看你那手抖的,連個破石鎖都快舉不動了?」

  一個渾身腱子肉的壯漢丟開手裡的骨頭棒子,衝著旁邊那個直咧嘴的年輕人打趣。

  叫石頭的年輕人臉一紅,立馬呸了一口。

  「滾一邊去!」

  「昨晚去泥塘邊摸魚,差點讓那些小地龍給拽水裡去,老子胳膊到現在還抽抽呢!」

  壯漢嘴裡罵著,把磨盤大的石鎖再次舉過頭頂。

  「好樣的,要的就是這股狠勁!」

  拄著拐杖的老頭走過來,看著這群後生直點頭。

  「都聽好咯,身子骨越壯,打回來的肉就越多,熬過冬天也就越容易!」

  「都別忘了,咱們能在黑水沼留條命,全靠地母娘娘賞飯吃!」

  「早晚的祭拜千萬不能斷,心一定要誠!」

  婦人端著破陶罐走近,給自家男人擦汗,壓低聲音。

  「你也稍微省點力氣吧,別跟當年大根叔似的!那時候多壯啊,拜神也最虔誠,結果人說沒就沒了!」


  「村裡的巫師還說,那是神仙看上他了,提前把魂給招走了!」

  壯漢咧著嘴笑,沒當回事。

  「你個娘們瞎說啥呢?那是去享福了,修仙了!什麼人沒了,淨說這些晦氣話。」

  「能給神仙辦事,總比在爛泥里病死餓死強多了吧!」

  旁邊幾歲大的兒子瞪著眼,崇拜的望著壯漢。

  「爹,我也要天天拜神!」

  「等我長大了,肯定比你還要壯實!」

  婦人臉上的笑僵住,神色複雜。

  沈青舟躲在遠處聽的清楚。

  神識掃過村子正中的破舊祭壇,看著上面立著的泥像。

  這是借了香火祭祀的路子。

  手段粗暴,是不講理的強行掠奪。

  「這也太狠了,跟那些魔修有什麼兩樣……」

  這裡的活人算不上信徒,只是被圈養的家畜,是長出香火願力的活人田地。

  沈青舟腦子裡不禁有個疑問。

  土靈宗之前遇上的黃土真人,還有眼前吃人不吐骨頭的陣仗,全是魔宗行徑。

  這真能算是正經宗門?

  陸沉同是胃土一脈,走鎮岳的路子,靠山嶽般的厚重壓制對手。



  大地不光有山嶽,還能承載活物,運化生機。

  土靈宗修士把這門運化生機的功夫用在凡人身上,凡人像牲口一樣被圈起來,供修士收割信仰填補修為。

  好歹毒的心思。

  黑水沼里壓根不存在三宗互相制衡的邊界。

  沈青舟沒在村子多待,藏好身形接著往北荒深處摸。

  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傳來一陣靈氣震盪。

  沈青舟收斂氣息,貼著地面往前靠。

  前面是片寬敞的泥沼,三個披土黃道袍的修士,正圍著一頭巨型妖獸打的熱鬧。

  妖獸模樣像條放大的巨型蚯蚓。

  灰褐色身子長滿滑溜溜的觸鬚,正是趙硯提過的地龍。

  地龍在泥里亂扭,嘴裡噴出墨綠色的毒液,濺在地上的石頭爛的直冒白煙。

  三個土靈宗修士配合的熟練。

  一個人在邊上捏著法訣,泥沼變成一個大漩渦,把大傢伙拽在坑裡。

  另一個雙手往上揮,地上頂起幾面厚土牆,擋住毒液。

  剩下那人修為最高,有鍊氣七層的樣子。

  鍊氣七層修士手裡控著把土黃色飛梭,閃著靈光,紮下去就在地龍身上豁開一條大口子。

  「快點,這畜生想往地底下鑽了!」

  「老三,趕緊用地縛術把它給我鎖死!」

  領頭的鍊氣七層修士吼著。

  控場修士變了手勢,爛泥地凝固成鐵板,把地龍的身子卡在半道。

  地龍發出一聲怪叫,巨大身子死命扭動,掙脫不開。

  領頭修士甩出飛梭,飛梭化成一道黃光,釘進地龍腦門。

  噗的一聲悶響,大傢伙的動作停了。

  「總算弄死了,真他娘的費勁!」

  打土牆的修士鬆了口氣,抹了把頭上的汗。

  領頭修士落回地面,用飛梭豁開地龍腦袋,掏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石頭透著土腥味,是地龍石膽。

  領頭修士蹲在地龍屍體旁邊的泥窩裡摳挖,捧出一把泛黑光的砂子。

  是陰沉精砂。

  「今天點子不錯啊,這老東西快二階了!」

  「這石膽成色真不賴,就是沒弄出參水碧有點可惜!」

  領頭修士把石膽拿在手裡掂了掂。

  「師兄,咱們在這兒動手,這離天玄宗那個沉沙塢可不遠啊……」

  「會不會出啥事啊?」

  最年輕的修士問。

  「你想多了。」


  領頭人接話。

  「你就是借他們十個膽子,那幫廢物也不敢冒頭!」

  「再說了,這黑水沼寫他們天玄宗的名字了?」

  「誰拳頭硬這地方就是誰的!」

  「可不是嘛!」

  「上次素女宗那個娘們多狂啊,最後還不是被師兄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就差脫衣服謝罪了!」

  「再說了,那邊可是早就給師兄打過保票的……」

  三人吹著牛,把好東西搜刮乾淨走了。

  走的時候,幾人連看都沒往沉沙塢方向看。

  沈青舟趴在遠處的泥地里,把話聽的清楚。

  對方三個土靈宗修士,一個七層兩個六層。

  配合默契,手裡傢伙不差。

  沈青舟有把握打贏,但要在短時間內把三個全弄死不太現實。

  一動手,行蹤就瞞不住。

  還沒摸清底細,不宜動手。

  沈青舟盯著那幾人走遠,直到人影融進瘴氣里。

  參水碧。

  沈青舟念叨著這三個字。

  想弄到這東西,跟土靈宗起衝突躲不掉。

  黑水沼里的水更深了。

  宗門駐地在這兒像個笑話。

  嘴上說井水不犯河水,是騙傻子的鬼話。

  這裡是個原始獵場。

  沉沙塢里那幫人,是拿刀的獵戶,還是關進籠子裡的肥豬?

  又或者扮演著別的角色。

  「到底誰是自己人,誰又是下套的……」

  「我又該怎麼在裡頭撿便宜呢?」

  沈青舟凝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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