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是誰?」德維爾爵士顫顫巍巍地向面前的兩個怪物質問道。
「德維爾,你已經死了,我們兩個是來接應你的。」牛頭怪物開口說道。「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
「絕不可能!」德維爾有些歇斯底里。「你們一定在騙我!」
「我是黑夜女神的信徒,我為黑夜教會捐了那麼多錢,做了那麼多貢獻,我死後應該進入女神的國度,得到永恆的安眠。」
另一個怪物直接提起德維爾,兇狠的說道:「少廢話,快走!」
「你的事情處理完後還有下一個,我們時間寶貴!」
德維爾無奈,只得被他們強迫著帶入一個陰森的大殿內。
在裡面最中央他見到了一個十幾米的巨人坐在巨大的桌子後面,對方長相異常陰森恐怖,正眉頭緊皺地在一本書冊上寫寫畫畫,
而桌子前是德維爾生前認識的一個人,名叫科羅多,這時房間內傳來對方威嚴的聲音:
「科羅多,你生前作惡多端,壓迫莊園僱農,剝削下層利益,不顧其他人的死活一心謀求自身發展,並且為此不擇手段,傷害了許多人。」
「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去十八層地獄裡走一趟,將所有刑罰都受一遍,而後轉世重生為畜生,這是對你的懲罰!」
「不,我不要!」科羅多大聲喊道。
「我有錢,我有許多錢,只要你讓我重生以後有權、有錢,我可以將所有的東西都給你!」
對方一揮手地面突然消失,科羅多腳下一空直接掉了下去:「啊啊啊!!!」
德維爾雙腿顫抖,他看到無盡的火海將科羅多吞噬,而後地面再次恢復正常。
「好了,下一位。」大殿內再次響起莊嚴的聲音。
「快點走,到你了!」身後的怪物推了德維爾一下,他被迫來到了大殿中央。
對面的人拿過另一冊書,開口問道:「你叫德維爾對嗎?」
「是。」
「嗯……讓我來看看你這一生為善多少,為惡多少。」
隨後大殿內響起了翻書的聲音。
「還算不錯,比剛剛那個強多了,雖然是大資本家,但做了許多慈善事業,不過大部分都不算數,需要扣除……」
「為惡的話主管意識不明顯,大多為形式所迫、隨波逐流,但也有些是故意的……」
「這麼算算下來的話……」
「等等!」德維爾突然開口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我明明做了如此多的善事,被世人稱為大慈善家,為什麼大多數慈善事業不算數?」
對面之人指了指左右兩旁的東西:「這些是我評判善惡的標準!」
德維爾順著目光看去,發現那裡寫了兩句話:「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沒錯,我就是根據這個來判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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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你曾經見過一位名叫海莉葉的少女,她在你的制鉛工廠工作,因為鉛中毒倒在地上,但你卻放任不管,她死之後你的罪惡要加上一筆。」
「你以為自己給她的每周薪水比其它制鉛廠高2蘇勒是仁慈,你以為自己為這些在制鉛廠工作的人申請救急是好事……」
「不,這些都不是,你明白鉛的壞處,但你坐視她們的身體被殘害,並且以薪水和救助的名義為自己開脫,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讓你的內心免受愧疚。」
「但是在我這裡這些通通沒用,它們不會被評為善,相反會在你的罪惡上增加一筆。」
「不過介於你的確被形式所迫,並且有一定的善心在裡面,所以我也不會因此懲罰你。」
德維爾聽到這話愣在了原地。
「好了,你的一生善惡已經清算完了。」
「最終決定判你去孽鏡地獄百年,這百年中你需要經歷你手下工人經歷過的痛苦。」
「百年之後送你轉世到一個普通的富裕家庭,雖不會大富大貴但也一輩子衣食無憂。」
畫面一轉,德維爾被送到一個地方,這裡有許許多多掙扎喊冤的人,他們被各種痛苦折磨,有一些人德維爾生前還認識。
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這裡經受痛苦,因為制鉛而中毒,因為瓷器工廠粉塵過多而肺部出問題,因為鋼鐵流水線出現故障而灼傷……
凡是他所擁有的產業,他都經受過別人曾經遭受的痛苦,他的身體由健康到生病,到重病,最終邁入死亡,而後再次擁有健康的身體,周而復始。
他也像其他人一樣喊過冤,求過饒,拿黑夜女神和信仰說過事,但沒用。
他的思想漸漸麻木,他的身體逐漸適應痛苦,就在他以為一百年會永無止境之時,最初將他送來的兩個怪物又來了:
「德維爾,你的刑期結束了,現在可以離開這裡,去往現世……」
……
德維爾在馬車上再次睜開雙眼,用手揉了揉發痛的額頭:
「怎麼又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噩夢。」
說著他打開窗簾看向外面。
「噗通!」
一位身形消瘦、衣著破舊、渾身泛白,得了重病的少女倒在馬車旁,德維爾知道這種病,這是鉛中毒。
德維爾皺了下眉頭,就在他想拉上窗簾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我是不是在哪裡經歷過這件事?」
德維爾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女,然後他看見一個怨靈從少女身上升起。
怨靈冷漠地看向德維爾,張開了她的嘴巴。
「崩!」
一股無形的尖嘯撞到德維爾腦袋上,他的思維一滯,腦袋中的某一根弦突然斷裂,隨後大量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中。
「啊啊啊!!!」
……
現實世界。
「啊!」
德維爾爵士猛地坐起身來,他全身大汗淋漓,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呼呼~」
「是夢嗎,太好了!」
德維爾剛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突然感覺屋內莫名一冷,心中猛地一緊,他慢慢轉頭看向左側,在那裡他見到了兩個人。
一個嘴角微微勾起,面帶揶揄笑容,正是他夢中看到的文森特,另一個則飄在空中,冷漠的眼神和夢中如出一轍。
「啊啊啊!」
「有怪物,有鬼!」
「保安,護衛,管家,快來人!!」
「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