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無冤無仇,你今晚不過是想找個對手。」
葉天說著,伸出手。
沈達沒有反應過來,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面前的這隻手,眸光一凝,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兒來。
「葉先生,你……」
葉天淡淡的說道:「起來吧!」
沈達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後,抬起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用力握了上去。
「謝……謝謝!」
話音落下。
葉天輕輕一拉,將沈達從地上拉了起來,隨即,緩緩開口。
「魔都的水,確實深。」
說著,他鬆開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豫園,又掃過杜天雄、杜雲亭,最後重新落在沈達身上。
「可再深的水,也要有人來鎮著。」
「你,還鎮得住。」
沈達聞言,渾身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葉天的意思。
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沈達深吸口氣,朝葉天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沒有起身,擲地有聲。
「葉先生,沈達今日敗得心服口服,他日若有驅使,萬死不辭。」
杜天雄見狀,不甘落後,也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走到沈達身旁,同樣彎腰行禮。
「青幫上下,唯葉先生之命是從。」
兩個在魔都地下世界和武道界各自為王,執掌一方的大人物,此刻,全都彎著腰,低著頭,行此大禮!
夜風驟起,吹散了湖面上的水霧,也吹開了天上那層薄雲。
月光傾瀉而下,落在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上。
遠處,余霜站在破損的園門之外,看著這一幕,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的男人,站在廢墟之上,被魔都最頂尖的兩大勢力之主同時俯首。
余霜眼神迷離,呢喃細語。
「老公,你真的是太棒了,床上厲害,床下更是強大!」
好在這句話,只有她自己聽到。
遠處!
趙閻和石墩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又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園中的那道身影。
「趙哥,葉哥怎麼跟神仙似的。」
石墩撓著腦袋,一臉崇拜。
「什麼像?」趙閻聲音顫抖,全身骨頭像散架子了一樣,疼得直咧嘴,「那他媽就是。」
陳長生被陳鐵扶著,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一切,滿眼狂熱。
從今晚起,魔都的牌桌上,只有一個玩家……姓葉。
「葉先生。」
陳長生九十度彎腰行禮,聲音透著近乎虔誠的敬畏,「今晚的事,很快就會傳遍魔都,各方勢力都會知道。」
「知道最好。」
葉天轉過身,掀起嘴角,笑道:「省得以後再有人不自量力。」
杜天雄和沈達這兩個自不量力的傢伙,聽到這句話後,著實是無地自容。
「沈會長,杜老幫主。」
葉天忽然開口。
兩人同時抬頭。
「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葉天的聲音不大,可卻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該回哪去,回哪去,明日之後,魔都還是魔都,只是……」
他語氣一頓,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沉聲道:「你們心裡,要有桿秤。」
「是。」
「是。」
二人齊聲應下。
葉天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恭送葉先生!」
陳長生,沈達,杜天雄等所有人同時躬身相送,齊聲低喝。
葉天在眾人滿眼敬畏的注視下,攬著余霜那纖纖細腰,轉身離開。
月光下,這道橫亘在整個魔都上空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完全消失不見,眾人才直起身,如釋重負。
杜天雄抬起頭,朗聲道:「此等人物,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
回去的路上,車內,余霜靠在葉天懷裡,迷離的雙眼微微眯起,手指在那並不算寬闊的胸口上輕輕畫著圈。
「老公,那個沈達,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還行吧。」葉天一把握住這隻亂動的小手,「能讓我用出三成力,放在世俗界,確實算拔尖了。」
「世俗界?」
余霜抬起眼,好奇地看向他,「還有不是世俗界的地方嗎?」
葉天笑了笑,沒有回答。
余霜撇了撇嘴,也不追問。
她知道,有些事,葉天不說,就是還沒到讓他知道的時候。
「對了。」
余霜忽然坐直身子,一雙美眸直放光,「老公,你剛才跟沈達說,魔都的水,需要人來鎮,你是不是打算……」
葉天笑著問:「我打算什麼?」
「打算,把魔都變成你的地盤啊。」
葉天眉頭一挑,反問道:「什麼叫……也?」
余霜翻了個白眼,紅唇微啟:「暹羅和緬國北部現在都是你的吧?魔都,今晚之後,青幫和武協也都臣服了……」
她越數越興奮,眼睛越來越亮。
「老公,你這是自立為王啊!」
葉天嘴角一抽,「停!你再說一會兒,咱們可能要被請去安全局喝茶了!」
余霜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我又沒說錯!」
葉天捏了捏那張風情萬種的臉蛋,滿眼寵溺,「行了,別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了,還是趕快回去,讓我幫你治水吧。」
余霜俏臉一紅,往懷裡拱了拱,「你這個人……怎麼滿腦子都是……」
「都是什麼?」
「都是……幫人治水。」
葉天哈哈大笑。
邁巴赫平穩疾馳,撞破夜幕。
……
翌日。
魔都,天翻地覆。
周家老太爺閉門謝客,據說是在養傷。
周天雄親自致電陳長生,姿態低得像是換了個人。
鄭鴻遠的遠洋集團,一夜之間股價跌停,船隊在暹羅被扣,青幫突然撤走了碼頭上的所有人手。
鄭船王化身拆遷隊,差點將自家別墅給拆掉,最後被氣到吐血,家人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然而,最慘的還不是鄭船王,
而是何廣坤!
何家的供應商全部斷供,銀行暫停貸款,在建的七個項目同時被叫停。
何廣坤找到武協,結果連沈達的面都沒見到,只被門口的人回了一句:「會長說,何老闆的恩,昨天已經還過了。」
何廣坤站在武協門口,呆立良久,最後仰天長嘆一聲,讓人把車開去黃浦江,自此之後,魔都再無何廣坤。
魔都的三大家族,一夜之間,名存實亡。
而陳長生,則以一種雷霆手段,將三家讓出的市場盡數接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引起任何動盪。
外界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魔都的商界已經完成了一次無聲的大洗牌。
與此同時,魔都上流圈子裡,一個名字開始悄悄流傳。
葉先生。
有人說,他是新京的。
有人說,他和陳首富關係匪淺。
還有人說,昨晚豫園裡,連青幫和武協都低了頭。
傳言越來越玄乎,越傳越離譜。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
魔都,以後,誰都可以不認,但這個葉先生,必須要認。
……
中午。
陳長生親自來到江景公寓。
他帶來了一疊厚厚的文件,以及一把造型古樸的青銅鑰匙。
「葉先生,這是周、鄭、何三家在魔都核心區域的地契、股權轉讓協議,以及四處老宅的鑰匙。」
陳長生將東西擺在茶几上,退後一步,態度恭敬。
「全部,都在這裡。」
葉天掃了一眼,沒有動。
「有合適的,你留著,沒用的,折現,給下面的人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