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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錯了?

2026-09-10 23:45:56 作者: 木若千山

  天邊的最後一縷晚霞逐漸消散,灰藍色的天幕籠罩著一切。

  黑色的豪車緩慢駛入古舊的庭院。

  庭院的草木被修剪得十分規整,可從那斑駁的牆面可以推斷出,這棟房子已經存在了好幾十年。

  阮霽川從車上下來,眉眼間是濃厚的沉悶之色。

  管家上前,接過他手中的西裝外套。

  偌大的別墅空曠而寂靜,明明燈火輝煌,卻透露著一股寂寥的氣息。

  阮霽川沒有停留,直接去了二樓的小房間。

  房間很小,窗簾被緊緊拉著,只有一盞簡約的立式檯燈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

  靠左側的牆上,擺放著阮聿母親的遺像。

  阮霽川上前,點燃一炷香,靜靜地站在黑白畫像前。

  一向強勢、說一不二的人,此刻難得卸下所有的防備,露出一絲疲憊和茫然。

  

  「老周,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站在門口的周管家斟酌片刻,開口道:

  「先生,您也有自己的苦衷。阮家能夠走到現在,是您殫精竭慮幾十年,努力發展擴大才有如今的成就。您的這份付出,阮家上下都看在眼裡。」

  阮霽川緊緊按壓著眉心,「可小聿如今,要為了那個女人脫離阮家。」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阮霽川此生,將阮家的利益排在第一位。

  為了保住這份家業,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撲在工作上,為此甚至和妻子離了婚。

  他不求阮聿可以體諒自己,但他希望阮聿可以扛起肩膀上的責任,穩住阮家的未來。

  現在倒好,家族責任、祖宗基業,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他的兒女情長。

  阮家花了好幾代人才將商業版圖擴大到如今的規模,阮霽川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葬送在阮聿的手中。

  管家打斷了阮霽川的沉思:

  「先生,或許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即使小少爺和舒桐小姐在一起,也不會因此荒廢集團的管理。」

  「而且,就我們調查的資料來看,舒桐小姐其實是一個很優秀的女性。雖然出身坎坷了些,但心性堅韌,在苦難中也沒有磨滅掉本心,深耕建築行業,和公司主營業務也有關聯,未必不能幫小少爺的忙。」

  阮霽川面露猶豫,管家繼續說道:

  「而且,以小少爺這執拗的性子,您犟得過他嗎?」

  當初小少爺堅持在洛城復讀,最後不也遂了他的願嗎?

  要他說,小少爺的性子,很像去世的夫人。兩個都是認定了就不會回頭的人。

  周管家從二十多歲就來了阮家,從當初的小周,變成了如今的老周。

  二十多年了,看著阮家一步步變成現在的樣子,他的心中也有許多唏噓。

  先生還沒有意識到,是他自己把這個家變成了如今這樣空曠冰冷的樣子。

  偌大的庭院,只有他一個人守著這裡。

  既心酸,又覺得是他自作自受。

  管家不敢說出心底的話,語氣溫和地點明關鍵:

  「有時候強行拆散,反而會讓他們的感情更加深刻。您不是已經體會過一次了嗎?」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阮霽川愣愣地盯著妻子的遺像,眼睛中浮現出一絲茫然。

  他奉行了一輩子的原則,真的錯了嗎?

  -

  交接完所有的工作,阮聿簽下在天晟的最後一份文件,遞給許特助。

  「許特助,如果你還想跟著我工作的話,歡迎你來智航科技。」

  許特助接過文件,頭頂冒出幾顆汗珠。

  集團所有的事務暫時全壓在了他身上,許特助是欲哭無淚。

  他要是能向阮總這樣說辭職就辭職,肯定就跟著走了。

  只可惜,打工人和老闆,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再快也得等一個月把所有工作交接清楚才行。

  阮聿將鋼筆擱在桌面上,無事一身輕,向眾人微笑著說了句「再見」,瀟灑地揮手離開,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


  餘下的眾人面面相覷,阮總這是三十六計的哪一計,他們怎麼看不懂?

  阮聿卸掉所有的枷鎖,此刻,他只是他自己。

  他大胯步走出天晟集團,高聳入雲的大廈,看似光鮮亮麗,卻如同一個又一個囚籠,困住了所有人的靈魂。

  路邊,香樟樹下,站著一個藍紫色長裙,身披米白色針織外套的長髮女人。

  遠遠看見阮聿走過來,她朝他揚起嘴角,緩步走過來。

  「都辦好了?」舒桐問。

  阮聿在她面前站定,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背負了二十多年的重擔,終於卸下。

  阮聿握住她的手心,「嗯,都結束了。從今以後,不再有天晟的阮總,只有獨屬於舒小桐的阮阮。」

  他裝作擔憂的樣子,晃著舒桐的手:

  「怎麼辦,以後怕是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了。」

  舒桐笑得眉眼彎彎,拉著他一起往前走,「放心,我養你!」

  「總統套房住不起,但一個小公寓,我還是可以負擔的。」

  阮聿颳了刮她的鼻子,「放心,不用你養。你忘了,我還有一個公司。」

  ……

  兩人直接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舒桐和阮聿湊在一起看菜單。

  「漢娜說這裡的松鼠桂魚是一絕,讓我一定要點這個。」

  兩人點了四道菜外加一道甜品。

  小包間內,舒桐舉起面前的果酒: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都一飲而盡。

  一頓飯吃到夜色漸深,兩人都有些微醺。

  離開餐廳,他們都沒有著急回家,而是牽著手在街邊慢慢散步。

  清淡的果酒香氣縈繞在舒桐四周,她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

  「阮阮,抱。」

  舒桐走累了,停在路燈下,朝阮聿伸出手。

  喝了酒之後,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只是正常說話,聽起來也像撒嬌一樣。

  阮聿笑著把她抱起來還轉了個圈。

  舒桐輕聲尖叫,抱緊阮聿的脖子。

  令人心安的薄荷氣息溢滿鼻腔,沖淡了果酒的香氣。

  舒桐望著燈下的臉龐,愣愣出神。

  阮聿低頭,兩人鼻尖碰著鼻尖,他帶著一絲痞笑,問道:

  「看什麼?」

  「看你好看!」

  舒桐笑著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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