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被魏百佳的坦然所觸動。
百佳就是這樣的人,不害怕別人的拒絕,也不害怕面對任何挫折。
所以,當初面對封閉自我的舒桐,只有她闖了進來。
魏百佳永遠是那麼自信、張揚,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舒桐有所感染,心中的沉重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百佳,謝謝你。」
魏百佳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們兩個,不用這麼客氣。」
她們認識也有六七年的時間,人生能有幾個朋友可以一直維持這麼親近的關係?
對魏百佳來說,舒桐就像是她的親妹妹一樣。
她略帶調侃地說:「其實,當初我結婚前同樣緊張。」
「那時候我不是一直給你打跨國電話嗎?當時明明知道你工作忙,卻還是每天都去騷擾你。你當初不也沒嫌我煩?」
「所以啊,我這是投桃報李。」
魏百佳眼神一眨,兩人默契地笑起來。
魏百佳當天就回京城去了。
舒桐知道,她是特意為了她才走了這一趟。
舒桐嘆息一聲,只覺得心中熨帖,有這樣的朋友當後盾,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第二天,看著和阮聿一同出現的孟瑛,舒桐驚訝地張了張嘴巴。
「媽,你怎麼也來了?」
阮聿幫孟瑛拿著小行李箱上樓,孟瑛則是帶著舒桐出去散步。
兩人沿著溪流邊上的楊柳大道慢悠悠散心。
「我聽小聿說,你最近緊張到失眠?」
「他到底是請了多少說客?」舒桐小聲嘟囔。
或者說,阮聿到底是多害怕她會逃婚,擔憂到請了丈母娘出馬。
孟瑛沒有聽見舒桐的喃喃自語,繼續說:
「面對未知,人們總是會有一種畏懼狀態,這是很正常的。媽媽理解你的心理。」
孟瑛拍了拍舒桐的手背,慈愛的目光,讓舒桐仿佛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之下。
她牽著舒桐的手,坐在溪邊設置的長椅上,望著前面的溪水和垂柳,緩緩講述著。
孟瑛和邵父當年也是商業聯姻。兩人都沒有見過面,因為父輩的交情,很小就定下了婚約。
「我當時呢,其實也想過要不要拒絕,畢竟誰會想跟從沒見過面的人過一輩子?」
兩人一個南方人,一個北方人,孟瑛特別擔心他們的習慣不一樣,會無法磨合。
「那時候,我也是同樣的忐忑不安。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日子會不會特別難熬?」
「但是,」孟瑛扭頭看向舒桐,「在我心中有了退婚念頭的時候,你父親竟然來江南找我了。」
「他說,他也不想娶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子,所以,必須要親自來見一見。」
「說實話,那時候我們人微言輕,解除婚約並沒有那麼容易。」
兩個家族牽扯的東西太多了,一旦聯盟崩塌,帶來的連帶反應,那時的孟瑛也不知道兩人是否能承受住。
因此在外界的壓迫和邵父的主動下,兩人開始慢慢接觸。
「我就發現,你父親和我想得不太一樣。雖然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可他私底下,也會偷偷躲起來吃甜食,去遊樂園時,也會因為害怕緊閉雙眼。」
舒桐臉上帶著笑容,認真聽著父母的愛情故事。
「後來啊,我們逐漸確定,彼此是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就順水推舟按照家族約定完婚。」
「結婚前夜,我就想你這樣緊張。要是以後吵架怎麼辦?要是你爸不喜歡我了怎麼辦?每天胡思亂想,想得可多了。」
孟瑛又握住舒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可是,桐桐,沒有人的婚姻一開始就是完美無瑕的。兩個人勢必要經歷磨合,互相體諒,才可以將婚姻經營好。就像一家公司,制度總是會隨著更新疊代才會逐漸完善。」
「小聿那個孩子,我看得出來,是真心待你。我就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經營這段婚姻,就像我和你爸一樣。」
「當然,如果未來出現了變數,你也不用害怕。你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了,爸爸媽媽,還有弟弟,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不論未來如何,家,是你永遠的退路。知道嗎?」
孟瑛幫舒桐整理好鬢邊的碎發,柔聲說著。
傍晚的涼風吹拂著路邊的柳樹,柳枝搖曳,如同舒桐的心一樣柔軟。
「媽。」
舒桐只是這樣喊了一聲,撲進孟瑛的懷中,撒嬌似的蹭了蹭母親。
是啊,她有朋友、有家人,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母女倆說完體己話,便回去和阮聿一同吃了晚餐。
飯後,舒桐和阮聿繼續散步。
阮聿好奇問道:
「你和媽說了什麼?怎麼回來後,你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你叫得倒是順暢。阮先生,溫馨提醒,我們還沒有結婚呢。」
舒桐晃蕩著兩人相握的手。
「還有一周,差不離,我提前熟悉熟悉。萬一結婚那天太害羞,叫不出來怎麼辦?」
舒桐噗嗤一笑,「你還有害羞的時候?」
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怎麼不會?你每次主動親我的時候,我都很害羞。」
舒桐回以一個白眼。
阮聿這人,臉皮的厚度真是日漸增加,現在恐怕比那城牆還要厚了。
舒桐語帶威脅,「我和我媽商量了,要是你敢辜負我,邵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下巴一揚,面含驕傲,伸出粉拳在阮聿眼前揮了揮,以示警告。
阮聿哭笑不得,「所以,你之前一直擔憂的就是這個?」
舒桐哼唧兩聲,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是。
阮聿將她攬進懷中,蹭了蹭舒桐的頭髮。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如果我變心了,不用邵家出手,我自己會先解決我自己。」
因為那說明,他已經不再是他。
阮聿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那就只能同歸於盡。
舒桐原本還在害羞,此刻聽到阮聿的誓言,怔愣之後,抬眸看向他。
阮聿眼中的神色不似作假。
他身上那種帶著一股壓抑的瘋狂,讓舒桐的心也隨之一顫。
舒桐靠在阮聿的懷裡,聽著他規律的心跳,應聲說道: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