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婚禮那天。
碧海環繞,山林翠綠,一座古堡靜靜矗立在海島的中心。
青灰色的石牆上,爬山虎順著邊沿的縫隙野蠻生長,風一吹,樹葉互相摩擦,發出沙沙聲響。
歷經風雨的外牆,略顯斑駁,透露著一股經歷漫長時間沉澱下來的厚重感。
牆面上,嵌著一排排復古雕花玻璃窗,明媚的日光穿透鏤空格紋,折射出細碎斑斕的彩光,錯落灑在地面上,打破了古堡的沉靜,增添了一份靈動跳躍之感。
古堡外圍,是一片廣袤平整的私家草坪,以古堡為中心緩緩向外鋪展,視野開闊,一望無際。
草坪上,純白和香檳色的輕紗相互疊加,隨著微風飄揚,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紅毯兩側,成片的白色玫瑰中夾雜著些許鈴蘭花和矢車菊,淡雅溫柔,將現場裝點成一片花的海洋。
婚禮場地整體布置得並不張揚,沒有隨處可見的水晶鑽石,也沒有那些金碧輝煌的昂貴裝飾。
可這樣清新淡雅的風格,卻正是舒桐喜歡的,也和這古樸的城堡相得益彰。
阮聿直接包了私人飛機,將所有的賓客都接到海島上來。
草坪上,賓客們依次落座。
眾人低聲閒談,目光頻頻落在精心布置的場地上,眼底滿是驚艷與讚許。
紅毯一側專門開闢出獨立演奏區。一架價值百萬的施坦威鋼琴靜靜佇立。
身著定製燕尾服的專業演奏家端坐琴前,指尖起落間,舒緩溫柔的旋律緩緩流淌。
一曲完畢,隨著一個順滑的節奏變換,音樂變成了悠揚的婚禮進行曲。
空靈的音符如同流水一般進入賓客們的耳朵中。
不少人露出驚嘆的表情。
只要稍微了解鋼琴的人,都能聽出來這個演奏者是多麼厲害。
伴隨著溫柔的音樂,古堡厚重的雕花大門被緩緩推開。
逆光之中,舒桐穿著一席浮光錦婚紗,牽著母親的手,慢慢走出來。
隨著走動,浮光錦上,珠光流轉,在陽光之下,恍若給舒桐籠罩上一層柔光。
舒桐今天扎了一個精緻的法式丸子頭,素白的頭紗從發頂垂落,蓋住了她的面容,帶著一股朦朧的美,襯得她愈發如出水芙蓉般婉約清冷。
她低垂著眼帘,睫毛輕顫,步履輕盈,小心翼翼緩步向前,生怕自己踩到婚紗出醜。
旁邊,孟瑛緊緊攥著女兒的柔夷,眼底閃著淚光,嘴角卻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卻一轉眼就要擁有自己的家庭。
欣慰與不舍交織纏繞,萬般情緒湧上心頭。
孟瑛既替舒桐開心,又不可自拔地陷入難過。
邵喻桓和韓悅瑩站在紅毯兩邊,等兩人走過時,擰開了手中的禮花。
緊接著,兩邊的人依次擰開禮花。
漫天飛舞的彩色紙片中,舒桐來到阮聿面前。
阮聿今天穿的是和婚紗花紋相匹配的黑色繡金西裝,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此刻卻難得看到他緊張的模樣,站在紅毯的盡頭,等待著他的新娘。
舒桐今天,美得驚心動魄,讓他完全無法移開目光。
兩人面對面站定。
孟瑛將舒桐的手放在阮聿的手心。
「小聿,桐桐就拜託給你了。」
「我會的,媽媽。」阮聿收緊掌心,鄭重承諾道。
孟瑛的眼眶紅紅的,笑著看了一眼旁邊舒桐,轉身走下台。
阮聿的目光凝視著舒桐的眼眸,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在眼前悉數浮現。
初見時的互相不對付,在後山涼亭的青澀心動,被迫分離後的撕心裂肺。
以及重逢後,那無法抑制的心跳加速。
阮聿的眼睛也漸漸濕潤。
十年等待,萬千波折,兜兜轉轉,他還是等到了他心愛的姑娘,披著白紗,成為他的妻子。
短短數十米的紅毯,仿佛走過了他們的數十年青春。
好在,青春的落幕,是幸福的開篇。
神父站在兩人面前,聲音莊重:
「婚姻是神聖的盟約,是一生的堅守與陪伴……」
低沉的聲音通過話筒響徹整片草坪。
「現在,請你們許下真誠的誓言。」
兩人改為面對面站立。
阮聿垂眸,看著面前美得如同一塊羊脂白玉的妻子,千言萬語湧上心頭,一時哽咽,竟無法出聲。
他努力抑制自己激動的情緒,緩慢開口:
「舒桐,十多年前,在洛城遇見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如果沒有你,我不會知道生活還可以有另外一種活法,也不會體會到心動是怎樣的感覺。」
「你是年少時最青澀的心動,也是我往後餘生,唯一的歸宿。」
「我們錯過了太多時間,蹉跎了無數歲月,但好在,我們還有很多的以後。」
「從今日起,我願以婚姻為約,以餘生為諾。無論順境逆境,無論清貧富足,我將摒棄所有猶豫與猜忌,只愛你一人,只護你一生。從前錯過的所有時光,我們用餘生慢慢彌補。」
「舒桐,我愛你。」
話音落下,阮聿眼中的淚水也隨之一起滾落。
舒桐望著他泛紅的眼眶,鼻尖也開始發酸,眼底蓄滿淚水。
她深呼吸了幾次,穩住情緒。
「我曾深陷泥濘,看過人間寒涼,總以為自己不配擁有安穩與幸福。」
「阮聿,謝謝你,跨過人海,穿過層層阻礙,重新回到我身邊。」
「往後餘生,我們風雨同舟,貧富相依,不離不棄。」
「我會信你,伴你,愛你,直至生命盡頭。」
兩人都做出了餘生的許諾,神父一臉慈愛地看著他們,說道:
「現在,你們可以交換戒指。」
伴郎上前,遞上兩枚戒指。
阮聿握住舒桐的左手,緩慢地將戒指套入舒桐的無名指。
舒桐同樣給阮聿戴上婚戒。
兩人都紅著眼眶,相視一笑。
「此刻,你們正是結為夫妻。」
「新郎,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阮聿牢牢盯著舒桐,眼底情緒翻湧,俯身扣住舒桐的細腰,低頭,一個纏綿的親吻。
台下發出歡呼聲和各種祝福的聲音。
漫天禮花飄落,在薄紗浮動之間,他們終得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