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間就來到了夏末秋初。
盛夏的燥熱逐漸褪去,晚風中開始帶著一絲絲涼意。
舒桐已經是孕中期,但她的肚子依舊沒有太明顯的變化,只是微微凸出來一點點。
如果穿的衣服比較寬鬆,根本看不出來懷孕了。
第一個孩子就是在這個階段失去的。
因此雖然家裡人都很照顧她,但舒桐內心依舊有一股淡淡的恐懼。
她害怕孩子不健康,害怕又出現什麼意外。
這些擔憂體現在她的睡眠上,她晚上又開始淺眠,時常會被噩夢驚醒。
每次醒過來,她都要摸著自己的肚子,仔細感受孩子是否還存在。
阮聿每次感受到她的驚醒,也迷迷糊糊醒過來,抱著她安撫。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緊繃,她早期沒有什麼孕反,反倒是現在開始孕吐。
從早晨起來就開始反胃乾嘔,聞不得一點油煙味道,甚至是甜品的香甜氣息,她都覺得異常噁心。
每次吃完飯都會胸悶,讓本就情緒不穩定的舒桐簡直快崩潰。
她害怕父母擔心,因此一直表現得很積極,努力強迫自己多吃一點東西。
但背後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偷偷哭,還是阮聿給她送水的時候才發現。
阮聿趕緊將水杯放在一旁,拍著她的背安撫。
「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告訴我。」
舒桐搖頭,只是啪嗒啪嗒掉眼淚。
阮聿更加著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們去醫院。」
說著就要把舒桐抱起來。
舒桐推開阮聿的手,擦著眼淚,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我沒事,就是老是吃不下飯,心裡著急。」
家裡人看見她吐得厲害,並沒有說什麼為了孩子多吃一點的話。
反倒是舒桐自己,看著只冒出來一點點的小肚子,心中焦急。
她吃不下飯,孩子的營養從哪裡來?是不是就是因為她吃得少,孩子才會這么小?
激素的劇烈變化,讓舒桐的情緒變得格外敏感。
她本就是一個很容易胡思亂想的人,此時更是整天都在擔憂孩子有沒有好好長大。
她不想再失去這個孩子。
阮聿瞭然,他牽起舒桐的手,安慰道:
「之前我們去檢查,醫生不是說了嗎,寶寶現在很好,你不用這麼擔心。」
「而且還有兩個月,寶寶才會進入快速增長期。到時候,你的肚子就會像吹氣球一樣鼓起來,可能連腳尖都看不到。」
「現在這樣都是正常的,不是因為你吃得少才不明顯。」
「真的?」舒桐的臉上還掛著小淚珠。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阮聿擦掉舒桐臉上的淚珠。
他將旁邊的水杯遞給舒桐,「哭累了吧?喝點水,補充一點水分。」
舒桐從激動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突然就掉眼淚了。
她低著頭,無聲地喝著水。
經過阮聿的安撫,舒桐的心情好了許多。
-
兩人再次去醫院產檢。
B超室內,醫生拿著儀器在舒桐的小腹上滑動。
屏幕上的影像一點點清晰,孩子已經五個月大,有了明確的輪廓,可以看到四肢的樣子。
聽著穩穩跳動的胎心,舒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掉下眼淚。
她最近越發愛哭了,好似將十幾年的眼淚都發泄出來,動不動就要落淚。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擦掉眼角的淚水。
旁邊的醫生理解地朝她笑了笑,「聽到寶寶的心跳,感動哭了吧。」
「你放心,寶寶現在很健康,還有四個月,你們就要見面啦。」
旁邊的阮聿也拿出手帕熟練地擦掉舒桐的眼淚。
兩人拿著產檢報告一同回家。
車上,舒桐摸著胎兒的影像,問阮聿: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阮聿抱著舒桐,也看向她手中的圖像,「都好,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
舒桐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我想要個女孩。」她說得十分確定。
「女孩也好,像你一樣,聰明又美麗。」
「可是都說女兒更像父親,她該不會和你一樣調皮吧?」
阮聿無奈地笑了笑,摸著舒桐的肚子。
「那怎麼辦?她該不會以後也要炸學校吧?」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阮聿上化學課把學校天台給炸了的事情。
要真是這樣,可有的他們頭疼的。
舒桐無奈地扶額,「但願她不會……」
舒桐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法成為一個嚴厲的母親。
因為現在即使想像孩子把學校炸了,可她還是覺得,肯定不只是她家孩子的錯,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還沒有出生,就已經如此溺愛,要是出生了,豈不是要寵到天上去?
「阮聿,」舒桐抓住阮聿的衣袖,嚴肅地說,「你以後,可要對孩子嚴厲一點。」
「為什麼?」
舒桐一臉認真,「因為我覺得,我可能會太溺愛孩子。」
她只要一想到看到一個縮小版的她或者阮聿,就完全無法生氣好嗎!
阮聿只覺得現在的舒桐實在是太可愛了,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導我們的孩子。」
「如果是個男孩,我就教他有擔當,做一個可以保護媽媽的男子漢。如果是女孩,我就教她自尊自愛,成為像媽媽一樣優秀的女生。」
舒桐心頭暖暖的,撫摸著阮聿的臉龐,「最好眉眼都像你,有一雙和你一樣透亮的琥珀色眼眸,特別好看。」
「不管像誰,我都會保護好你們母子的。」
兩人剛回到家,舒桐走進房間,突然,腳步一頓。
阮聿瞬間察覺到,緊張地詢問:「怎麼了?」
舒桐的呼吸變得很輕,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她輕輕抓住阮聿的手腕,結巴著說:
「剛……剛剛,寶寶動了!」
阮聿也呼吸一輕,兩人坐在沙發上,他盯著舒桐的腹部。
沒有看到明顯的凸起。
舒桐拿起他的手掌放在小腹上,兩人一同屏息等待。
沒過多久,阮聿只感覺到一個小點,頂了一下他的掌心。
力道很小,仿佛蜻蜓點水一般。
阮聿的瞳孔瞬間放大,一向沉穩冷靜的男人,此刻竟也有片刻的失神。
「動了……真的動了!」